“你只有三天时间。”山神说，“除夕子时，契约必须签订。否则……一切皆休。”
石庙里的红光渐渐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洞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张秀云轻轻的啜泣声，和婴儿均匀的呼吸声。
我捏着那张契约书，手心里全是汗。
三天。
我要在三天内，找到林晚，告诉她：签了这份契约，献出你未出世的孩子，否则你和孩子都会死。
而她，会信吗?
她会签吗?
张秀云抱着婴儿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哀求，也有某种决绝。
“陈默，对不起。”她轻声说，“但我没得选。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我不会。”我说，“我不会用别人的命，换我孩子的命。”
张秀云笑了，那笑容很苦：“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孩子。等你有了，你就会明白——为了孩子，母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现在，我要带他走了。离开这座山，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山神会放过你们吗?”我问。
“契约已经解除了，我们自由了。”张秀云说，“至于林晚……那是她的事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我：“陈默，听我一句劝——把契约送给林晚，让她签字。这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不仅她会死，镇上还会死更多人。山神的愤怒，你承受不起。”
她抱着婴儿，一步步走上阶梯，消失在黑暗中。
我独自站在地下洞穴里，手里捏着那张决定两个人生死的纸。
三天。
我只有三天时间。
而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走出破庙时，天已经蒙蒙亮。山里的雾散了，远处镇子的轮廓渐渐清晰。
我拖着伤腿往山下走，每走一步，都觉得手里的契约书重一分。
回到镇上时，天已大亮。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准备年货的，贴春联的，一派过年的喜庆气氛。
可我知道，这喜庆底下，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
我直接去了林晚家。
她家在镇小学后面，是个独门小院。我敲门，敲了很久，没人应。
隔壁的大婶探头出来：“找林老师啊?她一早就去学校了，说是有批作业要改。”
我又往学校赶。
镇小学已经放假了，校园里空荡荡的。我找到教师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轻的哼歌声。
是林晚。
她在哼一首儿歌，调子轻快，手轻轻抚摸着肚子——那个动作，我现在看懂了。
她在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
我站在门口，突然不敢进去了。
我要怎么开口?
告诉她，她怀的不是孩子，是祭品?
告诉她，签了这份契约，孩子还能活三十年——虽然是以怪物的形态?
还是告诉她，如果不签，她和孩子都会死?
“陈默?”林晚发现了我，笑着招手，“进来啊，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走进去，办公室很暖和，她穿着宽松的毛衣，脸色红润，气色很好。
“你怎么来了?”她问，“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林老师……”我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怎么了?”她察觉到我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笔，“出什么事了?”
我把契约书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走。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平静：“这是什么?”
“山神的契约。”我说，“签了它，献出你的孩子，换取镇上三十年平安。”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默，你大过年的，跟我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小姨张秀云，三十年前就签了这样的契约。她的孩子被献祭了，变成了怪物。现在契约到期了，需要新的祭品。而山神选中了……你的孩子。”
林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看契约书，又看看我，再看看自己的肚子。
小说《每年除夕，老邮差都会往山里送一封没有地址的信》 每年除夕，老邮差都会往山里送一封没有地址的信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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