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了小心翼翼的测试。
我发现，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通常是在公司，尤其是对面旧楼那些冷光灯亮起的时候——我的眼泪才会触发那种异香。
而且，效果似乎因人而异，也与我的情绪浓度有关。
越是绝望、悲伤、痛苦的眼泪，香气越纯粹，吸引力越强。
它像一种直击本能的诱惑，能暂时覆盖甚至逆转目标对我原本的“臭味”厌恶，激发出一种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望和保护欲。
但，也有副作用。
首先，我无法精确控制影响的程度。
对李莉那次，我借口工作失误，在她面前红了眼眶（努力回想被孤立的童年）。她起初是惯常的嘲讽，但很快眼神就变了，不仅主动帮我“纠正”了那个莫须有的错误，下午还“顺手”给我带了杯咖啡，态度别扭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关切。
这很好。
但另一次，我去财务部报销，被一个刻薄的老会计刁难。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太大，我的眼泪来得又快又急，效果……过猛了。
那个五十多岁、平时不苟言笑的大姐，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狂热地絮叨起来，说她女儿和我差不多大，说我受苦了，非要认我当干女儿，还要立刻给我塞钱。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落荒而逃。
其次，影响可能残留，并产生不可预知的“后遗症”。
王磊经理自从那次之后，看我的眼神就极其复杂。他依然会挑我工作的刺，但言辞不再那么刻薄，有时布置完任务，会欲言又止。甚至有一次，我“听”到他在走廊尽头打电话，低声烦躁地说：“……不知道，就是邪门，最近看到那丫头哭，心里就怪怪的……”
最让我不安的是陈默。
他似乎对那种气息格外敏感。有两次只是不小心在茶水间碰到我（我并没有哭），他就会变得呼吸急促，眼神飘忽，需要很快走开才能平复。
这能力像一柄双刃剑，在我手中颤抖，我不知道下一次挥舞，会割伤别人，还是反噬自己。
更大的阻碍来自外界。
公司里开始流传起一些奇怪的闲话。
“听说没？苏小暖好像不太一样了……”
“王经理最近居然没骂她？”
“李莉还给她买咖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人们开始用更加探究、警惕，而非单纯厌恶的目光打量我。我好不容易用“影子战术”换来的脆弱的平静，被打破了。
更糟糕的是，我发现有人在暗中观察我。
不是公司同事。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我离开时，隐约看到对面旧楼某一层的窗帘后，有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正对着我们公司这边。
还有一次，我在通勤地铁上，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黏在背上，回头却只看到拥挤的人群。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好像我刚刚发现的这个秘密，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的眼里。
就在我焦头烂额之际，季度考核结果提前公布了。
我，苏小暖，依旧垫底。
人事李姐把我叫进去，这次，脸上连敷衍的笑容都没了。
“小苏，公司很遗憾。你的情况……确实没有改善。根据规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这是解约通知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她公事公办地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白纸黑字，像最终的判决。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眼泪毫无征兆地冲进眼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巨大的愤怒和不公！
就因为这该死的、我无法控制的“味道”，我所有的努力都被无视，直接被宣判出局？
不！
我不能就这么认输！
就在我的眼泪快要决堤，那股熟悉的、冰凉的清甜感开始从胸腔往上涌的时候——
人事部的门被敲响了。
李姐皱眉：“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长相极为英俊，但英俊得毫无温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眼神平静得像深海，扫过我时，没有一丝波澜。
“抱歉，打扰。”他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淡，“我是对面‘寰宇生物感应研究所’的负责人，我姓沈，沈确。”
他递上一张名片，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强忍泪光的眼睛上。
“我们研究所，正在进行一项关于‘特殊人类感官标记’的课题，需要招募一些……感官体验比较独特的志愿者。”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弧度。
“这位苏**，似乎很符合我们的初筛条件。”
“不知贵公司，是否愿意割爱？当然，我们可以提供一份，比她现在优厚得多的……‘研究助理’合同。”
李姐愣住了，看看他，又看看我，一脸难以置信。
我也彻底懵了。
研究所？志愿者？研究助理？
他怎么会知道我？怎么会这么巧，在我即将被开除的关头出现？
沈确的目光依旧锁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我体内正在酝酿的、那不为人知的奇异泪水。
“苏**，”他轻声问，语气却不容拒绝，“你愿意，来我这边‘工作’吗？”
“毕竟，一直这样压抑着……不哭出来，也很辛苦吧？”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冰凉彻骨。
他什么都知道。
小说《他们嫌我恶臭，直到我哭了出来》 他们嫌我恶臭，直到我哭了出来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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