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陆则衍十八岁那年送我的。
说等他有能力了,就换婚戒把它换掉。
内侧还刻了我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我深吸口气,轻声说:
“这是他当年给我的。”
“现在物归原主。”
林娇震惊地看着我,手指捏着盒子边缘,声音发颤:
“晚晚姐,你那么爱衍哥,这戒指真要给我?你没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我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有些东西不属于我,强留也不会有好的结果。”
她显然没听懂,只当是我又在吃醋胡闹,直接将盒子推了回来。
“这戒指我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哪天你反悔了,我不就成破坏你们感情的恶人了?”
说完,她转身进了包厢。
我把戒指扔进了垃圾桶。
我没告诉她,我决定放手,是因为我重生了。
爱人的背叛和欺骗,我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再次走进包厢时,林娇正瘫在他身侧的沙发上。
冲服务员喊:
“再拿一扎莫吉托,少冰多薄荷!”
转头就往陆则衍怀里蹭,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衍哥,帮我倒酒呗,我懒得动。”
陆则衍指尖夹着烟。
另一只手拿起她面前的空杯,倒了半杯威士忌。
递过去时指尖擦过她的唇。
林娇笑得眯起眼,喝了两口突然皱眉:
“太烈了,衍哥你替我解决嘛~”
不等他回应,就把杯子怼到他嘴边。
陆则衍没躲。
低头喝了一口,还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多大了还不会喝酒,偏要逞能。”
我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泛白。
杯壁的水珠滑到手背,凉得刺骨。
周围的朋友起哄。
陆则衍没反驳,只是无奈地笑:
“她从小就这样,跟长不大似的。”
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酸得眼底发涩。
林娇瞥见我的神色,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晚姐,你可别多想啊,我跟衍哥就是纯兄弟,比亲人还亲,这些都习惯了。”
我抬眼看向陆则衍,声音很轻:
“习惯共用一个杯子,习惯坐他怀里?”
陆则衍掐了烟,神色有些不自然。
“生气了?”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颈窝。
“我知道你介意,但娇娇真的没别的意思,她性子就这样。”
我掰开他的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要去国外创业,多久回来?”
“最多两年,等公司稳定了,我就回来娶你。”
“这两年你乖乖等我,我给你赚够一辈子花的钱。”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喉咙发紧。
他以为我妥协了,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这才对,娇娇跟我一起去,她爸托我照顾她,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衍哥!”
他的话没说完,林娇突然捂住肚子。
眉头皱成一团,脸色发白:
“我肚子疼得厉害,好像是刚才冰的喝多了。”
陆则衍的手顿在半空,立刻转头看向她,语气瞬间紧张:
“怎么回事?疼得厉害吗?”
“嗯,站不起来了。”
林娇咬着唇,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衍哥,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他没再看我,弯腰抱起林娇,脚步匆匆往门口走。
只留下一句:
“晚晚,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包厢门被关上,喧闹声戛然而止。
我坐在原地,手里的柠檬水已经没了温度。
就像我等了他无数次的那些夜晚。
一整夜,再没有消息发来。
只是林娇的朋友圈更了又更。
我习以为然,只当没看见。
陆则衍曾跟我约定,出国前最后一天,要去我们高中时常去的老地方吃一顿饭。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面馆。
点了他爱吃的牛肉面。
等了一个小时,面都坨了,陆则衍还没来。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他回得很快:
“临时有点事,公司的合同出了点问题,得处理完。”
“你先吃,等我忙完去找你,给你带礼物。”
我看着屏幕上干巴巴的文字,没有回复。
我结了账,没走,坐在面馆门口的长椅上。
巷口的路灯昏黄,照得影子长长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林娇。
她穿着陆则衍的外套,蹦蹦跳跳地拉开车门。
陆则衍弯腰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慢点,别摔了。”
“知道啦衍哥。”
林娇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
“这家面馆真难找,还是你记性好,居然还记得。”
“你小时候总吵着要来吃,怎么会忘?”
陆则衍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落在面馆门口。
看见我,他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下意识推开了林娇。
“晚晚?你怎么还在这?”
陆则衍快步走来,伸手想拉我的手腕,被我侧身躲开。
他收回手,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我…我刚忙完合同,真的,跟合作方磨了好久才谈拢,本来想处理完就立刻告诉你,结果娇娇突然说想来吃这家面,说出国前最后一顿想吃点念想,我拗不过她才来的,真不是故意瞒着你。”
我站起身,目光掠过林娇手里拿着的奶茶。
那是我最爱的芋泥波波,杯身上还留着两个唇印。
一个深一点,是林娇的。
另一个,大概是陆则衍的。
可他跟我在一起时,从不吃甜品。
“你公司在城东,这家面馆在城西,顺路?”
“就是…就是谈完合同刚好往这边绕,想着顺便带她来一趟。”
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真没想到你还在等,以为你等不及就走了,没来得及跟你发消息解释。”
我看着他慌乱辩解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语气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则衍,我们还没结婚。”
他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你要做什么,要陪谁,都是你的自由。”
我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林娇。
她正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我们的对话。
“包括交朋友,跟谁来往,都是你的权利。”
“以前是我管得太多了,总揪着这些小事不放,想来也挺招人烦的。”
“我现在想通了。”
我看着他错愕的眼睛,继续说:
“以后我不会再管这些,你不用事事跟我解释,这样对我们都好。”
陆则衍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
他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是爱闹爱吃醋的。
以前哪怕他跟别的女生多说两句话,我都会闷闷不乐半天。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撞见他和林娇亲密同行,还能如此平静。
“晚晚,你…你怎么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不是真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不该带娇娇来这里,你别这样行不行?”
他越说越慌,甚至开始语无伦次: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本来是想好好陪你吃这顿饭的,结果被工作耽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不高兴,等我到了国外,给你买你上次看上的那个包,还有你喜欢的香水,都给你买好不好?”
林娇见他急得团团转,立刻站出来。
挡在陆则衍面前,脸上带着歉意。
“晚晚姐,都怪我!是我非要拉衍哥来的,我出国前就想吃这口,他拗不过我才来的,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
陆则衍顺着她的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急于辩解的责备。
“晚晚,你以前都能理解,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斤斤计较?”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你非挑这个时候吵架吗?”
他没发现我眼底早已熄灭的情愫,我也懒得再解释。
“你觉得我是在找茬吵架?那随你怎么想,你们吃饭,我回家了。”
我转身想走,陆则衍冲上来拉住了我。
“晚晚,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你别无理取闹。”
“我和娇娇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我出国回来,我们就结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用了。”
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走到巷口,我听见林娇小声问:
“衍哥,晚晚姐好像真的生气了…”
“别管她。”
陆则衍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
“她离不开我,就是一时闹脾气,等她消消气,我明天飞机落地,从国外给她买点贵重礼物寄回来,她自然就好了。”
如果是从前,我的确会自己劝自己,然后巴巴地跑去跟陆则衍认错。
可这次,我是认真的。
迎着昏黄的灯光,我一步步往家的方向走。
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跟陆则衍恋爱五年,林娇一直像躲不开的梦魇,围绕在我们中间。
我哭过,闹过,也用分手威胁过。
可不管我怎么说,他永远只有一句:
“娇娇只是我的朋友,我拿她当兄弟,如果我们真有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你求婚?”
携手步入婚姻殿堂那天,我都以为他的解释是真的。
他对我是爱。
对林娇是照顾,是责任。
直到婚后,他夜不归宿,我孤身躺在床上,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
我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我找去公司,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从他助理口中,我才得知,他所谓的工作加班根本不存在。
每一个借口工作的夜晚,他都在陪着林娇。
林娇心情不好,他陪喝酒。
林娇高兴,他陪她逛街血拼。
当晚,我打车跟踪他,一路从公司到酒吧。
林娇被人欺负,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酒瓶砸了那人的脑袋。
两方打的不可开交。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陆则衍情绪失控,像个疯子一样杀红了眼。
换来的结果,是他被对方打断腿,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我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十个小时,他脱离危险。
可醒来第一句,却是问林娇有没有事。
一瞬间,所有关心的话咽进了喉咙里。
胸腔酸涩的厉害,我再也说不出话。
林娇自责不已,觉得没脸再见陆则衍。
主动答应家里要出国,再也不回来。
陆则衍听说了这件事,不顾自己的身体,坐着轮椅也要去机场追人。
我开车跟在后面,看着两辆车在十字路口相撞,火光冲天。
警,察递给我的行车记录仪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林娇,说:
“娇娇,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
那一天,我站在熊熊燃烧的车旁,心彻底死了。
回到家,我拿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顾家那边,我同意见面。”
母亲很快回复:
“顾言这孩子踏实稳重,你们要是合得来,就尽快定下来。”
“陆则衍那小子,我看心思就不在你身上,早断早好。”
陆则衍出国后。
我和顾言见了三面。
第一面在餐馆,他话不多,却记得我不爱吃香菜,点餐时特意叮嘱服务员。
第二面在公园,他陪我走了两圈,说:
“你是个好姑娘,如果可以,我们试试,我会对你好。”
第三面,是双方家长见面。
他母亲拉着我的手,笑得温和:
“晚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顾言要是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替你做主。”
我点了头。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浪漫的求婚,甚至没有婚纱照。
我们只领了证,搬进了他准备的公寓。
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顾言是做建筑设计的,平时很忙,经常加班到深夜。
但他总会提前给我做好晚饭,放在保温盒里。
我知道,这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是成年人最体面的互相扶持。
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结婚一年后,我查出了怀孕。
想去商场买几件宽松的孕妇装,便独自打车去了市中心。
刚推开商场大门,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突然迎面冲上来。
迅速在我面前围出一片空地。
不等我反应,十几个精致的奢侈品礼盒被依次堆在我脚边。
礼物堆的中间,陆则衍穿着高定西装,手里举着一枚鸽子蛋大的钻戒。
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一步步朝我走来。
周围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在求婚吧?也太浪漫了!”
“男方看着好有钱,这排场!”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带着宠溺:
“晚晚,一年了,总该消气了吧?”
“看在这些礼物的份上,我的新娘,愿不愿意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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