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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灯下站了三分钟，摸出手机，回拨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念，确认过了。鹤翔号和鹤鸣号两艘货轮，今天下午三点过的海关。”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是个男人，说话又快又低，”申报的是建材，实际装的是什么你知道。海关那边的人已经打过招呼了，正在走程序。”

“多久能抓人？”

“快的话，三个小时。最迟明天凌晨。”

三个小时。

我靠在墙上，仰头看天。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一块洗旧了的灰布盖在城市上面。

“还有一件事，”对方顿了顿，”你要的那个人的信息也查到了。林志远2005年登记结婚，配偶栏写的是周芸。但我查到一份更早的记录——2003年，他跟另一个女人在省城领过证，后来没走程序就分开了。那个女人叫苏敏。”

苏敏。

我的母亲。

我没有她的任何记忆。奶奶只说过一句话：”你妈是个苦命人，生下你第三天就没了。”

但奶奶临终前塞给我的那个铁盒子里，除了一条刻着”念”字的银脚环，还有一张出生证明。

出生医院：市第一人民医院。日期：2006年3月12日。母亲：苏敏。父亲一栏，是空的。

而林婉婉的生日，也是2006年3月12日。同一家医院。

“查到苏敏的死因了吗？”我问。

“产后大出血。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病历上有个细节不太对。苏敏的出血时间和抢救记录之间，差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没有任何医护操作记录。”

四十分钟。

足够一个人把摇篮里的孩子抱走，再换上另一个。

“谢谢。”我挂了电话。

站在巷子里发了一会儿呆。不是伤心，是一种说不清的沉。像有个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不疼，但沉得喘不动气。

我从书包侧袋摸出一根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皮筋是奶奶留下的那种黑色粗皮筋，勒得头皮紧，但我习惯了。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食堂后面的花坛，看见两个人影。

陈砚和林婉婉。

他们靠在花坛边，陈砚在吸烟，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林婉婉靠在他肩上玩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她精致的下巴。

“她今天的表情也太好笑了，”林婉婉笑着说，”真的跟一条狗似的，打也不叫，骂也不叫。”

陈砚吐了口烟：”你小心点，她不傻。”

“不傻？”林婉婉嗤了一声，”我爸说了，她那点学费，就是买她老实的。离了我家的钱，她连高考报名费都交不起。”

我站在黑暗里，没动。

然后听到陈砚说了一句话，比所有的羞辱都管用。

他说：”反正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初要不是我拉她进学校，她连初中都读不完。行了，别操心她了——你爸那个保送的事，板上钉钉了吧？赵老师那边我也跟他说了，回头让苏念的期末排名往下调调，省得碍眼。”

林婉婉把一沓钱塞进他校服口袋：”***。”

我的呼吸一下一下，控制得很好。

转身，走了。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那个铁盒子。银脚环、出生证明、奶奶写的三页纸、DNA鉴定报告。

我把它们一样一样摆在桌上，像摆一副牌。

然后翻开一个黑色笔记本。

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行字：距林志远走私案收网，还有——

我划掉旧数字，写了一个新的。

三小时。

3 教室惊变身世揭晓

第二天早上，教室里的气氛不太对。

班主任赵德胜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他平时从不早来，因为早上八点前他要在车里补觉——

——那辆崭新的凯美瑞，是林志远送的，据说是”捐赠体育馆的赠品”。

但今天他到教室第一件事，不是点名，而是关窗户。

五月的教室闷得像蒸笼，他还是把两扇窗户拉上了。然后走回讲台，擦了三次眼镜。镜片上没有雾，他只是手抖。

“同学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今天上午的课暂停，学校临时要开……开一个会。”

后排有人窃窃私语。赵德胜的目光扫过来，没找到说话的人，也没追究。他又擦了一次眼镜。

第一节课铃响的时候，林婉婉的座位还是空的。

她从来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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