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抵达《再见爱人》拍摄别墅时,天色阴沉,像我此刻的心情。
经纪人娜娜在电话里千叮万嘱。“念念,我知道你不想跟顾淮再有任何牵扯,
但违约金是天价,咱们赔不起。”“就当是最后一份工作,录完这三个月,拿了钱,
你想退圈就退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别墅门口,顾淮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高定休闲装,众星捧月地站在人群中央,正和另一位女嘉宾谈笑风生。
那是我和他结婚三年来,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我们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三年前,我妈急需手术费,我走投无路。顾淮的团队找到了我,
他需要一个已婚身份来稳固“深情专一”的人设,拿下那部能让他封帝的电影。
我们一拍即合,签下协议。他给我钱,我给他一个妻子的名分。婚姻期间,互不干涉,
财产独立,三年后自动离婚。如今,三年期满,我们离了。他成了风光无两的影帝,
我还是那个在十八线挣扎的糊咖。这档离婚综艺,是合同里绑定的最后一项“售后服务”。
他看到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朝我走来。将我拉到一个没有镜头的角落,
他声音里满是警告。“苏念,别耍花样。”“安分守己地录完节目,拿钱走人。
”“要是敢动歪心思,想借我炒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圈子彻底消失。
”我看着他这张俊美却刻薄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三年来,
他对我永远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姿attitudes。他认定了我接近他就是为了钱,
为了名气,对我充满了鄙夷和防备。我平静地点点头:“知道了,顾老师。
”他似乎没料到我如此顺从,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堵在了喉咙里。“你知道就好。
”他冷哼一声,转身又回到了他的名利场。节目录制正式开始。导演宣布了第一条规则,
也是这个节目最大的噱头——换乘伴侣。三对已经离婚的夫妻,将打乱重组,
选择一位新的“约会对象”,进行为期一周的体验约会。顾淮的脸上露出一抹看好戏的讥笑。
他大概觉得,像我这种糊咖,没人会选,最后只能落单,沦为整个节目的笑柄。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我:“别太挑剔,不然最后会很难看。”是啊,会很难看。
但难看的,不一定是我。2换乘伴侣的选择环节,在一种诡异又期待的氛围中开始了。
另外两对离婚夫妻,一位是摇滚歌手和他的模特前妻,
另一对是知名企业家和他的主持人前妻。按照女士优先的原则,模特前妻率先做出了选择。
她走向了节目组请来的男嘉宾之一,一个当红的流量小生,两人立刻开始了商业互吹。
接着是主持人前妻,她选择了一位体格健硕的健身教练,
弹幕上已经开始刷起了“姐姐我可以”。终于,轮到我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几十台摄像机,都聚焦在我身上。顾淮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笃定我会出丑。我面前站着三位可供选择的男嘉宾。除了已经被选走的流量小生和健身教练,
剩下的一位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他看起来很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择他,毕竟这是唯一剩下的选择了。我却迈开步子,
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现场一片哗然。顾淮的眉毛挑了一下,眼中的讥讽更浓了。
我没有停下,穿过人群,走向了最角落的那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戴着一顶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他是节目组为了制造悬念,特意安排的一位“素人嘉宾”。他的资料板上,
职业一栏只写了两个字:自由。我停在他面前。整个录制现场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伸出手,清晰地说道:“我选他。”导演愣住了,通过耳麦和现场执行确认了好几遍。
“苏念老师,您确定吗?这位是素人嘉宾……”“我确定。”顾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大概觉得我疯了,宁可选一个来路不明的素人,也不选那些能为我带来话题度的明星。
这不符合他对我“削尖了脑袋想红”的认知。导演没办法,只好走上前,
客气地对那个男人说:“先生,按照规则,您需要摘下口罩。”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清隽绝伦的五官,冷白色的皮肤,一双桃花眼沉静如水,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这不是什么素人。这是谢寻。那个出道即封神,拿遍了国内外所有音乐大奖,却常年神隐,
从不上任何综艺的音乐大神。弹幕瞬间爆炸了。【**!!!!是谢寻!!!!我眼花了吗?
!】【节目组你玩这么大吗?!把谢寻都请来了?!这是离婚综艺还是乐坛颁奖礼啊!
】【所以谢寻是来干嘛的?拯救失婚妇女?放着我来!】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十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他了。而顾淮的脸,
已经从僵硬转为铁青,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怒。他死死地盯着我和谢寻,眼神像要喷出火来。
谢寻的目光却越过所有人,只落在我的身上,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得懂的,
压抑了十年的情绪。3节目组显然也没料到谢寻会来,整个导演组都陷入了狂喜和混乱。
按照流程,我和谢寻要去进行第一次约会。一路上,跟拍的摄像师手都在抖。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我和谢寻并排坐在后座,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话很少。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久别重逢的安宁。
车子没有开往节目组预定的那些高档餐厅,而是在一条老旧的巷子口停下。“这里?
”我有些意外。“嗯。”谢寻点头,率先下了车。我跟着他走进巷子深处,
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老王记面馆”前。面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谢寻,热情地打招呼:“小寻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嗯,
两碗。”谢-寻说着,熟稔地拉开一张椅子,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才示意我坐下。
他自己则在我对面坐下,对老板说:“一碗不要香菜,多加醋。”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还记得。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喜欢吃醋。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来了。
熟悉的味道,瞬间将我的思绪拉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那年我高三,模拟考失利,
一个人躲在操场哭。谢寻找到了我,什么也没说,就拉着我来到这家面馆。
他给我点了一碗一模一样的面,看着我狼吞虎咽地吃完,才淡淡地说:“吃饱了,
天就塌不下来。”思绪回笼,我拿起筷子,低头吃面,热气模糊了我的双眼。“为什么会来?
”我轻声问。他看着我,声音很低:“想见你。”就这三个字,让我几乎溃不成军。
我们的约会平淡到不像是在录节目。没有鲜花,没有浪漫,只是吃了一碗面,
然后在老城区的街上慢慢地走。他会自然地走在我的左手边,把我护在马路内侧。
会在我鞋带散了的时候,蹲下来默默系好。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点都没变。
直播弹幕上,观众们却磕疯了。【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偶像情节节!谢神也太会了吧!
】【他们绝对认识!这个氛围感,不是演出来的!】【隔壁顾影帝的约会,
尴尬得我脚趾抠出一座芭比梦幻城堡了。】我不用看也知道,顾淮的约会是什么样的。
他跟那位当红女星去了最高级的米其林餐厅,全程都在谈论电影、艺术和红酒,
像两份精心包装的PPT。晚上回到别墅,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念,你真行。】我不用猜也知道是顾淮。他大概是看到了网上的评论,气急败坏了。
我正准备删除,又一条消息进来。【明天约会结束,来湖边,我有话跟你说。
】我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回到房间,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雕。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鸟,
雕工有些粗糙,但很生动。我拿起它,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这是当年谢寻亲手雕给我的,
后来被我不小心弄丢了,为此我难过了很久。他竟然又做了一个。我的眼眶,终于还是湿了。
4.第二天,我和谢寻的约会项目是去陶艺馆。他似乎对这种需要耐心的手工活很在行,
没多久就做出了一个像样的杯子。而我面前的泥巴,已经塌了好几次。“我来。
”他走到我身后,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我的后背。他的手覆上我的,
带着我一起控制转盘的速度和力道。泥土在我们的指尖慢慢成型。我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粉红色。约会结束,回到别墅,
天已经黑了。我刚走进大厅,就被一股力量拽住了手腕,拖进了旁边的走廊。
这里是摄像头的死角。顾淮把我抵在墙上,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苏念,
你在玩什么把戏?”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淬了冰。我挣了挣手腕,没挣开。“顾老师,
我只是在认真录节目。”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认真录节目?”他冷笑,
“你跟谢寻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为了让他上这个节目,你花了多少钱?
还是……你用了什么别的手段?”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我的心脏。恶心,
屈辱,还有一丝无力的悲哀。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淮,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
所有东西都可以明码标价?”“你放开我!”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却抓得更紧了,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别跟我装清高!这三年,你从我这里拿了多少好处,
你心里有数!”“这个节目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毁了我的名声!
”“你的名声?”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名声,不就是靠谎言和演戏换来的吗?
你怕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苏念,你别逼我。”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有事吗?”谢寻站在那里,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顾淮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我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只觉得讽刺。
顾淮冷冷地瞥了谢寻一眼:“这是我跟我前妻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谢寻一步步走过来,
站到我身边,目光平静地回视他。“现在,她是我的搭档。”5.那晚的对峙,
因为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出现而不了了之。但顾淮和谢寻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安排了各种情侣任务。一场无声的较量,在两个男人之间展开。
cookingcompetition。我和谢寻默契十足,他洗菜切菜,我掌勺调味,
全程几乎零交流,却行云流水。我们做了一道很简单的番茄炒蛋,一道清炒时蔬,
还有一道排骨汤。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而另一边,顾淮和他的搭档,那位当红女星,
简直是厨房灾难。女星十指不沾阳春水,连火都不会开。
顾淮为了维持自己的“完美先生”人设,硬着头皮上阵,
结果把一条昂贵的石斑鱼煎成了黑炭。最后,他们只能靠外卖救场。品尝环节,
所有人都对我们做的菜赞不绝口。主持人打趣地问谢寻:“谢老师,
你和苏念老师的默契也太好了吧?感觉像认识了很多年的夫妻。”谢寻拿起汤勺,
给我盛了一碗汤,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抬起眼,淡淡地笑了一下:“或许吧。
”这三个字,模棱两可,却引爆了全网的遐想。#顾淮脸都绿了#的词条,
再一次被刷上了热搜。镜头前的顾淮,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桌子下紧握的拳头,
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晚上,是节目的固定环节“真心话之夜”。大家围坐在篝火旁,
分享各自的情感经历。轮到我时,主持人问:“苏念,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初恋吗?
”我看着跳跃的火光,轻声说:“我的初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很好,只是后来,
我们走散了。”我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谢寻。
谢寻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眼神专注而温柔。而另一道目光,
灼热、嫉妒、充满了审视,来自顾淮。轮到顾淮时,他没有回答节目组准备的问题,
而是突然看向我。“苏念,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开口,咄咄逼人。“我选真心话。你告诉我,你的初恋,
在现场吗?”所有摄像机,瞬间对准了我。这是一个陷阱。我承认,
就坐实了我和谢寻的关系,后面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我否认,就是在欺骗全国观众,
也会伤害到谢寻。顾淮,他就是想看我当众出丑,陷入两难。6.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迎着顾淮势在必得的目光,缓缓地笑了。“顾影帝,这是离婚综艺,不是你的个人审判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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