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刚碰到话筒，又僵住了。
不能撤。
她答应过林霄的，要让陆辞“受点教训”，要彻底洗清林霄在这个圈子里的嫌疑。
她必须向林霄证明，自己对这名义上的丈夫，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她烦躁地扯松了警服的领带。
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昨晚陆辞靠在冰冷的镜子上，那双充满绝望和控诉的通红眼睛，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猛地扎了一下。
这两年，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带队抓人、熬夜审讯，常常带着一身伤和胃病半夜回家，每次，客房的灯都亮着，陆辞会默默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养胃粥。
他甚至对她的养子视如己出，耐心温柔。
她知道昨晚自己做得太绝了，何止是绝，简直是混账。
她动手他整整十个耳光，打在一个两年来安分守己、甚至救过他儿子命的恩人脸上。
可是……
林霄在国外吃尽了苦头，她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他受欺负。
至于陆辞，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她不仅给了钱，还翻倍给了医药费。
她仁至义尽。
那些微不足道的负罪感，不过是因为同住两年产生的一点同情罢了。
等这阵风波过去，孤儿院的地给了他，他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想到这里，沈砚清强行压下了心底那股没由来的烦躁。
两天后，陆辞用遮瑕膏勉强遮住脸上未消的指印，跟着沈砚清回了沈家老宅。
老宅里住着沈砚清的爷爷，也是沈家真正的掌权人——沈老爷子。
一如往常，陆辞在老爷子面前扮演着温良恭俭的形象，把老爷子哄得十分开怀。
夜里留宿，按照往日的默契，陆辞总是主动打地铺，还会笑着调侃：“沈队，咱们这叫革命战友，以后我从沈家下岗了，你这大队长可得多关照关照我这遵纪守法的良民。”
每次沈砚清虽然不搭腔，但紧绷的神经总会莫名放松。
可今晚，陆辞进门后，一言不发地抱起一床被子，径直走向了离床最远的沙发。
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团空气。
沈砚清看着他单薄冷漠的背影，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种被当成陌生人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胸口发堵。
第二天清晨，陆辞在沈老爷子慈爱的目光中，坐进了沈砚清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
车子刚驶出老宅所在的盘山公路，沈砚清的加密手机就响了。
接通后，她脸色骤变：“好，我马上带队过去勘查现场。”
车子猛地在一个别墅区外的岔路口刹停。
没等她开口，陆辞已经极其识趣地解开了安全带，推门下车。
沈砚清降下车窗，隔着玻璃看他：“这地方打不到车，我让队里的实习生开便车过来接你。”
小说《辞恨成渊》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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