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侵入人胸腔之中,令人头昏脑胀。
对面的玻璃窗户上印照出一道颀长的背影。
傅西洲就站在那儿。
他漫不经心地冷笑一声,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出些许突兀。
“看来你勾引男人的本事也没那么长久。”
起码没把男人哄骗到为她负责至孩子长大的程度。
那些字句犹如从终年不化的冰山之中脱胎而出下的,每一个都带着刺骨寒意,戳得人心尖子疼。
温栩低垂着眼眸,不肯望过去。
她怕盯着那张脸,会落泪。
可哽咽的语调已经泄露了情绪。
“傅西洲,你可不可以说话不要那么尖刻?”她说话的尾音颤抖到七零八落,“我说过了我没有……”
她没有对傅西洲下手。
当初的事悬在她心上,她也不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
傅西洲偏头,冷漠地睥睨着她。
身躯单薄,好像真的很可怜一般。
可惜,他当初就是上了这样的人一当。
到现在好像还没缓过来。
短促而轻蔑的笑再次闪过温栩耳廓。
“你认为我会信么?”
傅西洲转身,却恰好遇上了赶来的专家。
专家已经知道他的来历,恭敬道:“傅总,请您放心,我会尽力。”
而男人,不过只是“嗯”着回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有温栩,将那些翻涌的委屈和死死压进心底。
她红着眼眶举步朝着专家过去:“医生,辛苦您了!”
专家一愣,原来她才是家属。
“家属放心,我会全力以赴。”
急救室的灯红起来,如血一样扎眼。
温栩紧紧阖着眼,整个人倚靠着墙壁不至于泄力掉下去,唇被狠力咬住,陷下去深深的痕迹。
经过一个小时抢救,急救灯总算灭掉了。
专家出来,卸下口罩:“这次算是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还得精细点儿照顾。”
这个病带着些富贵病的属性,只能将养着。
还好,孩子挺过来了!
温栩差点儿跌倒,还是专家眼疾手快将人扶了把。
在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想擦干净,却越来越多。
“我一定会的,谢谢医生!”
过了一会儿,温绵绵被推了出来,进入单人间病房疗养。
温栩明白,这是院方看在傅西洲的面子上特殊照顾。
否则不会没有人同她说费用,也不会有专人来照顾。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温绵绵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温栩轻柔以指尖整理好。
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儿皮肤的温度。
那温度叫温栩心安。
只顾着床上的小人儿,没注意到病房外多了个人。
小人儿的长睫轻轻眨动了两下。
然后睁开了眼。
只是她有些疲乏,双眼皮褶皱深了不少。
孩子醒了!
温栩连忙俯下身,将被角仔细掖了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绵绵,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温绵绵眼睛眨了眨,脑袋偏向了门外。
一双柔软的黑眸,对上一双幽深的凤眼
傅西洲的心咚得跳了一下。
他真是疯了,怎么会在结束看望长辈后,鬼使神差地问了这女人的所在,还在这里站了这么久?
“妈妈,我还好,”温绵绵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了指门口:“妈妈,爸爸。”
站在门口的傅西洲愣住,欲离开的脚定在那里。
她刚才叫自己什么?
温栩心脏骤然紧缩,喉咙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僵硬转头看过去,恰好对上双冰冷的眼眸。
不能露馅。
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很快编出来个半真半假的谎言:“绵绵,不要乱喊,他、他只是妈妈曾经的同学,也是妈妈现在的老板。”
说谎的人,声音发飘。
温绵绵不傻,她缓慢地眨眨眼,似在判断什么。
真的是这样吗?
“这次是这位叔叔帮了绵绵找医生,绵绵该说声谢谢。”
温栩想要代为转达谢意,不想在起身时,傅西洲已缓步走到床边。
他西装革履,矜贵非凡。
与她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此刻,天之骄子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小人儿。
她的眼睛像是品相上乘的黑葡萄。
很想厌恶的,可不知为何他居然出声询问:“小丫头,好点儿了?”
这话一出,傅西洲自己都觉得他脑子是不是有泡。
竟然关注温栩的孩子!
温绵绵歪了歪头,研判地上下打量来人。
那种目光叫傅西洲奇怪。
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紧接着,一双小手朝着他伸了出来。
她很礼貌地道:“叔叔,谢谢你叫人救我。”
这是要和他握手?
傅西洲顿住。
连带着温栩也是一颗心悬在了喉咙处。
傅西洲觉得他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配合着伸出手去,甚至说了句不用谢。
在抽回手时,小手翻了下,恰好带动了男人的手腕。
手腕内的伤疤闪露出来。
这下连绵绵极其笃定:“妈妈骗人,就是爸爸,他那里有疤!”
小手松开大掌,指着那个狰狞的痕迹。
这一下,温栩的脸 “唰” 地褪尽了血色,嘴唇惨白。
傅西洲皱眉。
温栩扑过去捂住女儿的嘴:“绵绵,不可以胡说的。”
方才还轻柔极了,此刻像是在掩盖什么,差点儿憋坏温绵绵。
傅西洲目光瞬间如鹰隼般锐利。
他的手腕确实有疤痕,小丫头可以看见,但她的话,不对。
她的话是在验证,而非胡说。
手腕内侧的疤痕平日以手表和衣服隐藏,鲜少人知晓。
仅极其亲密的人才晓得。
她是怎么知道有伤疤的?
傅西洲的视线缓缓滑过温栩。
人靠近病床前的小姑娘,蹲下身子,视线与孩子齐平:“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手腕上有疤的?”
知道他手腕有疤,还叫他爸爸。
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温栩不会允许孩子再说了。
她回过神来,眼神微微用力。
温绵绵鼓着腮帮子,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二人。
“对不起,孩子小,还有点儿认不清人,给你添麻烦了。”温栩抱歉地颔首,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傅西洲根本不信,笑意却没到达眼底:“是么,四岁的孩子还在认人期?”
当他傻子么?
第4章 他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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