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得想法子把这些碗都收走。
反正是自己夫君出钱买的，她拿点不算亏心。
晚饭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虽然味道比不上季家，但有得吃就不错了。
季家几个孩子心情复杂，吃完饭就各自回屋了。
只有柳弗玉留下，季若薇当然舍不得走。
她还想吃夜宵!
“若薇，陪娘四处走走吧。”
这闺女吃太多了，得让她活动活动，不然晚上又得闹积食。
季若薇其实不想动，桌上剩的鸡腿还没啃完呢。
可老娘一瞪眼，她不敢不从。
丁传珍一家忙着收拾，没人顾得上她。
柳弗玉先去了灶房转了一圈，季若薇路过小厨房时闻到香味，嘴又馋了。
刚想伸手拿点吃的，看见老娘警告的眼神，立马咽了咽口水，乖乖缩手。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柳弗玉母女刚走。
厨房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叫。
第二天，柳弗玉是被“咚咚咚”的砸门声吵醒的。
她喊丫鬟进来梳洗，这才想起来，昨晚上已经把人都放走了。
原来伺候她的嬷嬷年纪大了，被乡下的儿女接回老家养老了，也算是躲过一劫。
门外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二儿媳吴清羽，嗓门大，劲儿足，恨不得把门踹开。
家里的孩子们都穿戴整了。
她环视一圈，小儿子太小不用指望，其他人精神头都不错，没见蔫头耷脑的，柳弗玉挺满意。
“娘，来了!”
儿孙们全站在她房门口。
只有小外孙女还在母亲怀里睡得香，其余人全都睁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府门大开，来的人还算客气：“得罪了老夫人。”
这种时候不踩一脚，已经算厚道了，柳弗玉默默记下了这张脸。
抄家的人一批接一批地进来，翻箱倒柜，里外折腾，小孩吓得直哭。
“老夫人，府中的下人呢?”
等到所有人翻了个底朝天。
过来汇报时，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老夫人，府里那些东西去哪儿了?您也知道，这些都是宫里赏的，按规定得上交，你们没法带走。”
柳弗玉平静回道：“我家老爷这些年什么样，你们和宫里想必也清楚。我身子差，一向不管家事。您要问东西在哪，不如去问国公爷。”
想到定国公外号叫“散财将军”，来人皱了皱眉，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摆摆手，带人转头去了旁边的院子。
没过多久，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边搜出的东西居然比这还多，来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季若薇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眼神发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吃饭。
不得不说，她这心态真是稳得很。
丁传珍被人扶着踉踉跄跄走过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二弟妹啊，他们太狠了!我活不下去了!”
柳弗玉定睛一看，她耳垂上血迹斑斑。
记得昨天她还戴着一对金耳环，现在却被硬生生扯掉了，头发也乱成一团，看着就狼狈。
“抱歉，底下人不懂事。”
来人轻飘飘道了句歉，语气里半点诚意没有。
丁传珍嚎啕大哭，扑向柳弗玉求救。
“齐大人，您架势，外人看了还以为在玩过家家。”
说话的是太监彭顺，他之前被季时桉狠狠骂过一顿，今天总算找到机会来季家出气。
只是宫里有点事耽误了，来得迟了些。
柳弗玉冷眼看着，心里清楚得很。
这阉人记仇得很。
彭顺听完手下汇报的抄家情况，脸色明显不悦，对齐大人的做法更是看不上眼。
“那些物件可都是皇上亲赐的，您就算拿走也没用，不如早早交出来，少些麻烦。”
他压根就不信一个国公府，能只搜出那么点破烂。
越想越不对劲，立马让人再翻一遍，连地都给掀了，恨不得把砖一块块撬开看。
这世上真有季时桉这种傻好人?
谁信啊?
八成是装的，博个清廉名声，哄老百姓开心，顺便讨好皇上。
齐大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开口：“彭大人，话是这么说，可定国公再怎么也是冲动一时，冲撞了皇上。万一哪天皇上心软，想起来他了……您这么做，怕是不太妥当吧?”
彭顺鼻孔朝天，冷哼一声。
那老不死的能不能活着到流放地都难说，还指望皇上记起他?
做梦去吧。
他巴不得皇上一辈子都别再想起这人。
不过对季家人，他也不敢真太过分。
老夫人的哥哥还在朝里当官，当年她爹的门生故吏也不少，这些人可惹不得。
再说季明杉和季奕霖那几个莽汉，都会点拳脚，打起来吃亏的可是自己。
他可不想皮肉受罪。
但季老大那一家子就不同了，平民百姓，没人撑腰，出息也没有，得罪了又如何?
“算了，国公爷人还算正派，查归查，别太过。可另一房，得给我仔细查!我可是听说，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话音刚落，矛头直指丁传珍一家。
她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劲儿地喊：“二弟妹!二弟妹!救救我们啊!”
可柳弗玉站在那儿，一时也没法出声。
直到有人动手动脚，假借搜查的名义，想去扒拉侄媳妇的衣裳，趁机占便宜。
那小姑娘当场吓得大哭。
柳弗玉再也忍不了，一个箭步冲上前。
“啪”地甩了那人一记耳光。
全场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还是那个遇事只会念叨“不成器，不成器”的季家老夫人吗?
季奕霖看到娘亲动手，心里爽得不行。
“搜东西就搜东西，碰她身子做什么?你要是怀疑，大可以请女官来查。我们季家就算落魄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真闹大了，传到皇上耳朵里，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皇帝心思难猜，季家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
毕竟朝廷里能扛事儿的将领没几个，真到用人之际，季时桉搞不好还能被重新起用。
这也是柳弗玉一直不慌不忙的原因。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季家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那人挨了打，彭顺脸上挂不住，忍不住大声呵斥了几句，皱着眉头催促手下动作快点。
搜出来的东西让他不太满意，他狐疑地扫了季家人一眼。
季家众人坦然直视，毫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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