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角纸片在我眼前化作一点明灭的红光。
随即黯下去，与盆底的黑灰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扑在我脸上，带着焦味。
我猛地抬头瞪向姜时宜。
她已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我。
脸上没有烧掉婚书时该有的激动和悲伤。
烛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她微微弯了弯膝盖，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礼。
「既已和离，旧物累赘，烧了干净。」她的声音平稳无波，「这些东西的去留，便不劳裴大人费心了。」
裴大人。
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想抓住她的肩膀摇晃，想吼她知不知道烧掉婚书意味着什么。
想问她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这样绝情到底！
可对着她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我竟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她为什么总是这样？
明明是她善妒，是她无所出，是她容不下柔柔。
我给了她和离书，已是保全她颜面，她凭什么摆出这副是我负了她的清高模样？
她只要低头，只要服软，哪怕哭一声，我难道真会不管她吗？
怒火夹杂着说不清的憋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好，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随你！」
我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了观月园。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晚春残花的颓败气息。
那晚，清香园叫了三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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