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再进去。
只是处理公务时,抬头望向窗外,总能恰好瞥见观月园那堵高高的灰墙。
像一只闭紧的蚌壳,将所有窥探都挡在外面。
我开始频频做梦。
梦里是七年前洞房那一夜。
龙凤喜烛燃得正旺,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床沿。
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袖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盖头是我亲手挑开的,指尖碰到她温腻的肌肤时,她颤抖了一下。
烛光映着她娇小的脸,口脂红艳,眼睛圆圆的,盛满了羞怯,亮得惊人。
她那样小,缩在大红的锦被里,像一团柔软的云。
我覆上去时,她搂着我的脖颈,细细地啼哭。
我食髓知味,沉溺其中。
醒来时,身侧是苏柔柔温热的躯体。
可梦里的触感和哭声,真实得就像烙在皮肤上,带着燥热的汗意。
我翻身坐起,胸腔里空落落地发慌。
白日里,苏柔柔察觉我心绪不宁,愈发曲意逢迎。
她开始烹茶,素手纤纤,动作行云流水,茶香袅袅中,她含笑望我:
「裴郎,这水是今晨收集的荷上露,最是清冽,你尝尝?」
我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是好茶,好水。
可莫名想起,姜时宜也爱烹茶。
她不用荷上露那些风雅之物,只用府里寻常的井水,粗粗煮沸,抓一大把陈年普洱扔进去,煮得酽酽的,汤色如墨。
我曾嗤笑她牛嚼牡丹,不懂风雅。
她也不争辩,只在我熬夜处理公文头疼时,默默送上一盏,说:「浓茶解乏,也能压一压疼。」
那茶很苦,但喝下去,胀痛的额角确实会松缓些许。
我将苏柔柔斟的茶搁下,再未碰第二口。
她眼中的光,黯了黯。
又过了几日,管家小心翼翼地来报,说观月园那边似乎在收拾箱笼。
「收拾箱笼?」我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要走?」
「是,老奴瞧着,茯苓姑娘带着两个小丫头,将夫人的……将姜娘子的衣物首饰、日常用度,都理了出来,分门别类地装箱。」
管家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看样子,不像是只带细软,倒像是要搬空。」
搬空?
她真要走?离开裴府?
一片刺骨的寒意和荒谬感席卷全身。
她能去哪?
姜家早已败落,几个兄弟分了家产,各自谋生,谁肯收留一个被休弃的姐妹?
她那些手帕交,这些年因她无所出又「善妒」的名声,早已疏远。
天下之大,除了我裴述给她的屋檐,她还有何处可容身?
「由她去。」我说,「她既选了这条路,是死是活,都与裴府无关。她想搬什么,随她。只是记清楚,裴府的产业,一针一线也不许她带走。」
管家喏喏应下,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
我摊开公文,密密麻麻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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