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栾烛斋的人到了。”
“进来吧。”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板上,屋内冷的如冰窖一般。
少女上前号脉,那只手冰冷异常。
好在还有脉搏。
她转身对刘老爷比了个“五”的手势。
“五百两黄金,小本生意,拒绝还价。”
“五百两黄金还叫小本生意?”管事站在门口,小声的嘀咕。
少女二话不说,便要转身离开。
“阁下请留步。”刘老爷叫住了她,思虑良久后点了点头。
少女环顾四周,淡淡开口:“找出府内所有蜡烛,全部都点上,放置在每一个角落。”
她顿了顿,又说道:“尤其杂物间、马厩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也莫要忘了。”
“好。”刘老爷领着管事匆匆出门,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愣愣的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栾烛斋二当家,司南烛。”
少女声音清冷,语气带着散不开的凉意。
临安城西,栾烛斋。
清晨,天色微亮,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栾烛斋的门口亮着着一盏莲花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坐在门槛上,托着腮呆呆的望着远方。
街上渐渐有了小贩的吆喝声,隔壁的包子铺蒸腾出袅袅热气,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在路的尽头望见了他要等的人。
“阿姐!”少年兴奋的招手。
司南烛脚步轻盈,一路哼着小曲儿,笑着走到少年跟前。
“郢儿还在这等我呢,该不会是昨晚一夜没睡吧。”
司南烛望着陆郢笑道,她表情柔软,语调上扬,这明媚的模样与在外人面前清冷的样子完全不同。
“才没有。”陆郢双手交叉,佯装生气的说道,“不是说天亮了就回来吗,你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本来是天亮就能回来的,可那刘老爷非要留我用早膳,说我是活菩萨之类的话,我推脱不过他们,只好在那儿吃完才回来。”
“这么说,事情是顺利解决了吗!”陆郢眼神明亮,像只乖巧的小狗。
“那当然,也不看看你阿姐是什么人。区区一只雪花妖竟敢藏匿在人心口作祟,我只需略微出手就成功将她成拿下了。”
司南烛说着,表情有些小得意。
陆郢突然抱住司南烛,还没等司南烛反应,又接着撩起她的袖子,仔细检查完胳膊和手臂,招呼着让司南烛转一圈看看。
司南烛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三百岁的弟弟,忙前忙后的关心自己是否受伤,内心一股暖流涌过。
“没受伤,你看。”司南烛原地转了一圈,笑着说。
陆郢这才放下心,搬来一把木板凳,站上板凳把门口的高高挂着的莲花灯摘了下来。
这是栾烛斋的规矩,每当司南烛应了委托,出门办事之前,陆郢会在门口挂上一盏长亮的莲花灯,寓意此去好运连连,归途平安敞亮。
“灯婆婆醒了吗?”司南烛问道。
“大当家一直没睡呢,天没亮的时候,我去了趟茅房,还看到前厅的烛火通明。”陆郢小声回答。
司南烛心底隐隐觉得不安。
“郢儿,替我去城东的陶记点心铺买一袋茯苓糕,记得一定要是刚出锅的。”
“好嘞。”
她欣慰的望着陆郢远去的身影,接下来的事她可不想让乖巧懂事的郢儿看到。
司南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前厅的方向走去。
“灯婆婆,我回来……”司南烛刚进前厅,一只茶杯就朝司南烛飞来。
司南烛本能的躲开,没想到第二只茶杯也朝她飞了过来,第三只第四只紧跟其后。
她缓缓抬起左手,掌心间倏地腾起一团淡淡的紫气,如轻烟般迅速弥散开来。那紫气似有灵识,稳稳托住了袭击而来的茶杯,三盏白瓷杯便静静地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这一刻。
司南烛隔空将白瓷杯收好,放置在桌面上,然后扑通一声下跪。
“请大当家息怒!”
高堂之上,满头银丝的老妇人端坐着,她面容阴沉,脸像桐木雕刻上去的一样,每一条皱纹都精细无比,纹丝不动,令人心慌。
一个金色烛台冲跪在地上的司南烛砸了过来,这回司南烛刻意没躲,而是静静的跪在那儿。
“砰”的一声,烛台重重落在了司南烛的头上,她闷哼一声,温热的液体从额间顺着眉骨滑落,像断了线的红珠一颗一颗坠在木地板上。
“司南烛,你可知错!”灯婆婆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开。
果然,灯婆婆又发怒了。
司南烛忍痛,屏住呼吸,回答道:“属下知错。”
“你可知错在何处?”
说实话,司南烛还真不知道错哪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回答,不然面临的将是更严厉的责罚。
每次替人解决完事情回来,都会遭受灯婆婆的谩骂。不论司南烛把事情办的有多漂亮,灯婆婆都能挑出错来。
司南烛不是没反驳过,只是反驳完一时畅快,等待她的却是非人的折磨。
记得好像是几百年前,有一次的事情比较复杂,司南烛用了五天时间才解决,一回来就被灯婆婆严厉斥责,她匆忙为自己辩解,结果被灯婆婆吊在房梁下,用藤条鞭笞了整整三天三夜。
少女细腻白皙的皮肤被鞭打的没一处好肉,浑身血淋淋,至今还有几处疤痕没好全。
司南烛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不该回来太晚。”
“哦?”灯婆婆尾音上挑,带着否定的意味。
“我不该……不该在刘府用早膳。”
“是这样吗?”她带着愠气的脸像老树皮炸开,语调刻意的阴阳怪气。
“我不该……不该……”
灯婆婆直勾勾的瞪着司南烛,嗯哼哼的说道:“你的报酬呢?”
“五百两黄金,刘老爷已经去准备了,他答应下午便会亲自送到栾烛斋。”
灯婆婆倏地从高处飞到司南烛面前,掐住少女的脖子。
司南烛感到脖子骤然一紧,枯树枝般的指节深深嵌入少女白皙的脖颈。她被凌空架起,双脚在空中拼了命扑腾,喉咙挤出呜咽的声音。
“你不该回来。”老妇人声音沙哑。
“你怎么敢随意相信男人的承诺?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情、最没用的东西,今天他们答应你的事情明天就会抛诸脑后,翻脸不认人。这五百两黄金下午要是没出现,你就拿命来抵吧。”
灯婆婆使的劲越来越大,窒息感裹挟了少女全身,喉咙涌上腥甜,视线渐渐变的模糊。
她用尽全力,颤抖的从兜里掏出一张凭据。
灯婆婆收手,全身瘫软的少女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以为有了这张刘温按手印的凭据,就能万无一失了吗?”灯婆婆语气比刚刚平和了许多。
她住着拐杖回到了座位上,对司南烛说道:“你现在就去刘府门口盯着,确保那五百两黄金准确无误的送来。”
“是。”少女虚弱的起身,行了礼便告退了。
灯婆婆在后面,眼神像毒蛇般盯着少女。
“司南烛你记住,我教你御烛之术,你把命卖给了我,若是不听话,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这条命!”
阴冷的声音在栾烛斋上空回旋,惊飞了栾树上憩息的两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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