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子闭嘴!”曹仁的咆哮如同一声炸雷,把他自己的坐骑都惊得人立而起。
他死死盯着那座洞开的城门,那片死寂的城头。
他数十年浴血沙场所磨练出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不对劲。
这是个套。
和江弈说得一模一样!
“全军止步!”
他的命令,斩断了所有人的幻想。
“后队变前队,后撤五里,就地结阵!快!”
副将们都懵了。
撤退?城池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啊!
“将军,这…”
“你想变成第二个夏侯惇吗?”曹仁的声音,冷得像冰。
夏侯惇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头脑里的热度。
训练有素的大军,虽然不解,但还是令行禁止,开始缓缓后撤。
曹仁看着后撤的队伍,胸口一阵发闷。
他转向最信任的部将曹纯。
“你带一千精骑进去。什么都别碰,就沿着主街走个来回。只要看见一个敌军,或者掉下来一块瓦片,立刻给老子滚出来。”
“遵命!”曹纯领命而去。
看着那一千骑兵小心翼翼地靠近死城,曹仁猛地调转马头。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必须找到那个人。
“那个江子安先生在哪!”他用尽全力嘶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
大军的后队,是另一番光景。
江弈被绑在一辆辎重车的车轴上,随着道路的颠簸而晃动。
绳子很粗糙,但他那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根本没把这点束缚当回事。
只要他愿意,稍一用力就能挣断。
但他没有。
他甚至哼着小曲,一首这个时代没人听得懂的流行歌。
看守他的几个士兵,都当他是个疯子。
“瞧他那德行,还唱。怕是吓尿裤子了吧。”一个士兵啐了一口。
“将军让看着,估计是刘备的探子。等破了城,第一个就砍了他。”另一个说着,还恶意地拽了一把绳子。
江弈一个趔趄,随即站稳,嘴角反而挂上了一丝笑意。
砍了我?老兄,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手上牵着的是个什么爹。
他抬头看看天,星光灿烂。
是个看戏的好天气。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前方传来。
又快,又急。
一匹战马在辎重车旁急停,骑士没等马站稳就翻身跳下。
正是曹仁。
曹仁的战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看守江弈的几个士兵腿都软了,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将军这副火烧眉毛的模样。
“将军……”
“滚开!”
曹仁一把推开挡路的亲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辎重车前。
他看着被粗麻绳绑在车轴上的江弈,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反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闲适。
曹仁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一股混杂着后怕、庆幸和羞愧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二话不说,俯下身去,亲自为江弈解开绳索。
那绳结被士兵系了个死疙瘩,曹仁解了几下没解开,心头火气一冒,直接抽出腰间的佩刀,“唰”的一声,将绳索斩为两段。
刀锋离江弈的腿,不过寸许。
“先生!”
曹仁丢开断绳,对着江弈,一个九十度的长揖。
“我曹仁有眼不识泰山,险些误了大事,害了五万兄弟的性命!”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周围的士兵全都看傻了。
堂堂征南将军,曹丞相的从弟,竟然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
江弈活动了一下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子。
“将军现在信了?”
他问。
“信了!全信了!”
曹仁直起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先生真乃神人也!新野城果如先生所言,是一座空城!若非先生提醒,我…我已铸成大错!”
他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身冷汗。
只要他刚才贪功冒进,那五万大军,此刻怕是已经陷进城里,生死难料了。
“先生救命之恩,曹仁没齿难忘!”
曹仁再次抱拳。
“自今日起,我曹仁,欠先生一条命!”
这话掷地有声。
江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将军言重了。”
“还请先生教我!”曹仁的姿态放得更低了,“那诸葛村夫,究竟还设下了什么歹毒计策?”
江弈踱了两步,走出了辎重车的阴影,月光洒在他身上。
“这新野城,如今就是个空壳子。刘备那点家底,正面硬刚,不够你这五万铁骑塞牙缝的。所以他只能跑,只能用计。”
“城里的百姓,也全被他裹挟着南下了,美其名曰‘不忍百姓受战火之苦’。”
“那诸葛亮,算准了将军急于雪耻,见一座空城摆在面前,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全军压上。”
江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曹仁的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将军可知,此地北面,是为何处?”江弈忽然发问。
曹仁一愣,脱口而出:“是白河。”
“那南面渡口呢?”
“博陵渡。”
“这就对了。”
江弈打了个响指。
“如今正值雨季,白河上游水位暴涨。我敢断定,诸葛亮早就在上游某处隐秘之地,筑起了堤坝,蓄满了水。”
“只要你的大军一进城,或者发现不对劲想要撤退,他一声令下,上游掘堤放水。”
轰——
曹仁的脑子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漆黑的夜里,滔天的洪水从天而降,瞬间吞没整支大军。人马在洪水中翻滚、挣扎,阵型大乱,建制全无。
这不是打仗,这是天灾!
“好毒的计策!”曹仁咬牙切齿,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这还没完。”
江弈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继续往他心里钻。
“大水一冲,队伍乱了,将军会带着残兵往哪里跑?”
曹仁下意识地顺着江弈的思路想下去。
北面是洪水,东西两面是丘陵,唯一的生路,只有向南,撤往水势平缓的博陵渡口。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江弈曹仁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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