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很适合写都市类型的小说,从细节处理处其实就可以看得出来,主角李四个性鲜明,从前期奠定的基础到后期的变化给人非常大的惊喜,《两张餐巾纸》第1章:鱼市口的小巷子里有一家出了名的……
鱼市口的小巷子里有一家出了名的拉面馆——李四拉面。
这家拉面馆,一是因为时间久出名。
二是因为老板脾气怪出名。
老板李四经营这家拉面馆二十年,不说味道有多么好,但这家店已成为我们当地人的情怀拉面店。
这么多年,店里的价格随着时间上涨,店内的装潢却还保持着二十年前的水平。
很多人去他家吃面还真不是因为味道,纯粹是吃个情怀。
十二月的江城,寒风裹着湿意钻进骨头缝里,又冷又疼。
天气一冷,人就想吃口热乎的。
中午,我推开李四拉面的玻璃门。
店里没开空调,光煮面那一口大锅就将屋内烘得暖乎乎的,暖气带着拉面汤和辣椒油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店里此时座无虚席,大部分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工装服,埋头吸着面条。
我点了份招牌红肉牛肉拉面,付完钱后又特地嘱咐:「老板,辣椒少放些。」
老板李四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系着油渍多到发黑的围裙,从厨房窗口探出头。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没吭声,便缩了回去。
我夹了一点咸菜,好不容易等到个靠墙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挤了过去。
中午是用餐高峰期,店里上上下下只有李四一人。
每张桌子上都残留着前几波客人留下的碗碟。
咸菜、汤汁、面条、辣椒油,溅得满桌都是。
我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将面前仔细擦了两遍。
因为今天穿的是新买的羽绒服,还是米白色的,我又从随身带的小包纸巾里抽出了两张铺在面前,垫在胳膊下方,防止油渍弄脏衣服。
面端上来时,红油汤底上浮着大片的葱花香菜和几片熟牛肉,热气腾腾。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条,正准备嗦一口。
「你什么意思?」
我循声抬头,只见李四那张黝黑的脸正对着我,眉头紧锁。
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脱口来了句:「什么?」
「你垫纸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店里脏?」
李四的嗓门提高了些,引得邻桌几个顾客侧目。
我放下筷子,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的老板,我这是新衣服,浅色的,溅上油不好——」
「怕脏就别来这种地方吃啊!」李四打断我,声音陡然提高:
「你到别家去吃吧,这么浪费纸,我招待不起你这样的人!」
店里嗦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我这边。
我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是吧,就是垫个纸而已诶……
我感觉浑身冒汗,耳朵根发烫:
「老板,你误会了!这纸是我自己带的,不是你们店里的。」
「钱退给你,赶紧走!」
李四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愤怒地拍在桌子上:
「这碗面就当我喂了狗了!」
此话一出,我感觉浑身血液直冲脑门,拿着筷子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
「老板,你这话就过分了吧。我好歹是顾客,你也不能这样侮辱人啊!」
「顾客怎么了?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穿件好衣服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嫌东嫌西的!我李四卖了二十年的拉面,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穷讲究的!」
我没有去拿那二十块钱,站起身平静地说:
「我付了钱,这碗面就是我的,你没有权利赶我走。」
「这是我的店,我说了算!」李四伸手就要去端面。
我抢先一步按住碗沿:「你刚才说,这碗面就当喂了狗?」
「是又怎样?我就算喂狗,也不给你这种人吃!」
这算是侮辱顾客吧?
我松开手,笑着说:「好。」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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