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程聿川有未婚妻？
那我算什么？我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吗？
眼前的温语棠，气质干净、眉眼温柔，站在这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像本该属于这里的主人。
而我，更像是一个偷溜进来、弄脏了地方的贼。
「进、进来吧。」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指尖都在发烫。
温语棠没多说什么，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客厅，最后落在我身上。
依旧是那种复杂得让我心慌的神情——没有鄙夷，没有刻薄，却让我比被程聿川羞辱还要难受。
那种羞耻感，熟悉又窒息。
小时候饿得实在受不了，我偷偷摸进村口小卖部拿了一块面包，被老板当场抓住。
围着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我脸上火辣辣地疼，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我明明也是被骗的，可站在温语棠面前，我却觉得自己抬不起头。
「我、我去给你泡茶。」
我慌乱地转身，想逃开她的视线。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温语棠的手很软，力道也轻，没有半点恶意。
「不用忙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别紧张。」
我猛地顿住，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紧张什么？我怕什么？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啊。
可委屈、羞耻、无助，所有情绪堵在胸口，一触即发。
温语棠看着我掉眼泪，眼神更复杂了，她轻轻拉着我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她没有逼问，没有指责，只是安静地看着我，语气轻得像怕惊到我。
「程聿川……对你好不好？」
我本来想随便答几句让她开心的话。
可看着她温柔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地说出了真心话。
「他、他脾气不好，但……说到做到。」
「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咬着唇，把家里逼我嫁人、要把我卖给有杀妻前科的男人、我走投无路才来找程聿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想活下去。」
温语棠安静地听着，眼底一点点漫上痛惜和深深的愧疚。
「你还在读书吗？高考有信心吗？」
她又问。
提到学习，我才稍微抬起头。
「我没参加高考，他不喜欢我看书，我都是趁他不在家偷偷念的……」
温语棠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目光认真又郑重地落在我脸上。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李芳芳，我是你姐姐。」
「你跟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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