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军营的号角声便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江婉渔几乎是一夜未眠。
她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身侧是睡得正香的小汤圆,均匀的呼吸声像是一支最能安抚人心的催眠曲。
可她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昨天发生的一切,以及那碗该死的、热气腾腾的面条。
她承认,在那一刻,在那碗面的暖意驱散了胃里的绞痛时,
她心里那堵由仇恨筑成的高墙,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但这丝裂缝,在天亮之后,便被她更坚决地堵上了。
一碗面算什么?
施舍吗?
她江婉渔,前世是顶级的特警教官,这辈子也绝不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唔……”
怀里的小汤圆动了动,小嘴巴咂吧了两下,似乎是饿了。
江婉渔立刻回过神,低头看去,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暖水瓶里的热水,经过一夜,已经所剩无几。冲完这次奶,就彻底空了。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更不能再等着那个男人深夜“施舍”。
她要吃饭,汤圆要喝奶。
她必须主动出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江婉渔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她利落地起床,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和孩子收拾妥当。
她将小汤圆用背带牢牢地固定在胸前,确保他既温暖又安全,然后拿起搪瓷饭缸和那个空了的暖水瓶,推开了门。
她要去食堂。
她倒要看看,这个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军营,究竟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
清晨的军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操场上,士兵们震天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一排排穿着军绿色背心的身影,在晨光中挥洒着汗水,构成了一幅充满力量感的画卷。
江婉渔抱着孩子,走在这条通往食堂的路上,像一个闯入了异世界的突兀符号。
一路上,她成了移动的焦点。
无论是刚出操结束的士兵,还是早起准备去上班的军官,甚至是一些住在附近家属院里出来买菜的军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了一般,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哎,快看,那不就是昨天在门口闹事的那个?”
“长得倒是挺标致的,就是这事做得……啧啧,真够丢人的。”
“听说她抱着的孩子,是咱们陆团长的?”
“谁知道呢,现在的女人啊,为了攀高枝,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江婉渔的耳朵里钻。
她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睥睨的姿态,无视了所有的指指点点。
她的怀里,是她要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她的心里,是她要用一辈子去讨还的血债。
区区几句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
食堂就在营区最热闹的地方,是一栋巨大的平房。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里面飘出的,白面馒头和小米粥混合的香气。
江婉渔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上了食堂的台阶。
巨大的食堂里,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数百名士兵正端着饭缸,在长长的打饭窗口前排着队,吃饭的,聊天的,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粗犷而热闹的氛围。
当江婉渔抱着孩子走进去的那一刻,这股热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唰——”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整个食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漂亮得过分,又气场强大得吓人的女人。
江婉渔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将手里的饭缸“哐”地一声,放在了台子上。
打饭的炊事员是个年轻的小战士,被她这阵仗吓得一愣,手里的饭勺都差点掉了。
“同……同志,你要打饭吗?”小战士结结巴巴地问。
“嗯。”江婉渔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毛票和粮票,这是她身上仅剩的钱了,“两个馒头,一碗粥,一个鸡蛋。”
她知道,在部队食堂吃饭,是要交钱交粮票的。她不占任何人的便宜。
就在小战士手忙脚乱地给她打饭时,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张饭桌旁响了起来。
***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昨天那个抱着野种来咱们军区大院讹人的女人吗?
怎么,今天又跑到食堂来要饭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
一双吊梢眼,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刻薄和算计。
她叫刘翠芬,是后勤处一个干事的媳妇,在军嫂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长舌妇。
她一开口,旁边同桌的几个军嫂也跟着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翠芬嫂子,你小点声,人家现在可是陆团长跟前的红人呢!”
“就是啊,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团长夫人了,咱们可得罪不起呢!”
几人一唱一和,阴阳怪气的调调,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江婉渔打好饭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一双厉眸如寒冰利刃,直直射向声源处。
那几个女人被她看得心里一突,笑声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江婉渔端起饭缸,一步一步,朝着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母豹。
整个食堂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咀嚼的动作都忘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预感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江婉渔在刘翠芬的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刚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刘翠芬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但刘翠芬向来是在家属院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仗着自己男人是个小干部,
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此刻被一个外来女人当众质问,顿时觉得面子上下不来。
她脖子一梗,提高了音量:“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年轻女人,
不明不白地抱着个孩子就找到部队来,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啊?
想攀上我们陆团长这棵高枝?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就是!”旁边的军嫂也跟着帮腔,“我们陆团长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惦记的!”
江婉渔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女人的脸,嘴角微微扬起。
她怀里的小汤圆,似乎是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江婉渔低下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
“汤圆乖,不怕,姨在呢。”
安抚好外甥,她再次抬起头,眼神已经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第一,我不是来要饭的,我花钱买饭,天经地义。”
“第二,我怀里的孩子,不是野种,他叫汤圆,是陆骁的亲生儿子。
你们要是再敢让我从你们嘴里听到那两个字,我就把你们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第三,”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死死地剜在刘翠芬的脸上,
“我来找陆骁,是来跟他算账的,不是来攀高枝的。他那样的**,给我提鞋我都嫌脏!”
所有人都被江婉渔这番彪悍的言论给震住了。
刘翠芬更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江婉渔的鼻子就骂:
“你个不要脸的**!你骂谁是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们部队来撒野!
还敢侮辱我们的战斗英雄陆团长!”
她情绪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伸出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婉渔的脸上。
“我呸!我看你姐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会不清不楚地跟了男人,
连个名分都没有就生了孩子!有其姐必有其妹,都是一路的货色!”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江婉渔心中压抑了两天的火药桶。
姐姐!
那个温柔善良,却被这个世界和那个男人辜负了一辈子的姐姐!
她死了,尸骨未寒,还要被这些长舌妇如此污蔑!
“呵……”
江婉渔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戈壁滩的寒风还要冷,看得人心底发毛。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寒意。
这个女人,要发飙了!
刘翠芬还在喋喋不休地叫骂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江婉渔的目光,越过她那张丑陋的嘴脸,落在了食堂门口,一块被炊事班用来抵着门,
防止被风吹关上的,半人高的青石上。
那块石头,起码有上百斤重,敦实地立在那里。
“很好,”她轻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祸从口出。”
话音未落,她抱着孩子,猛地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块青石走了过去!
小说《泼辣小姨不好惹,带娃硬闯司令部》 第10章 试读结束。
《泼辣小姨不好惹,带娃硬闯司令部》小说大结局精彩试读 江婉渔陆骁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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