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来,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为啥她爹逼着她尽快再嫁人。
因为她碍事了。
她在家里待着,碍着他和夏宜兰的事了。
她一天不出嫁,他们就得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的多难受?
哪有光明正大地睡在一张床上舒服?
所以她得嫁出去。
嫁给谁都行。
再嫁就得嫁远一点,嫁得越远越好,嫁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于是就有了陈昕。
于是就有了那条不归路。
她爹何曾想过去救她?
他只是想跟夏宜兰那个骚狐快乐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白柔锦垂下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重生的喜悦在她心里激荡,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可她面上不显,只是款款走到桌边,坐下。
这**来,她不打算走了。
白柔锦想好了,怎么都要把袁松勾搭上手。
桌子是红木的,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她看着桌面上的倒影,看着自己那张脸,十九岁,还没受过苦,还没挨过打,眼睛还是亮的,皮肤还是光洁的,嘴角还能弯出笑来。
这一次,她不再有依靠她爹的心思,但要从她爹手里混些钱来。
张家给了那么多彩礼,可都在她爹手里。
迟早会变成夏宜兰头上的簪子、身上的衣裳、手腕上的镯子了。
凭啥要留给她爹和夏宜兰那个狐媚子,让他俩逍遥快活。
白柔锦抬起眼睛,看着她爹。
她爹也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不耐烦,还有一点心虚。
上辈子她没看见。
上辈子她只看见她爹的脸,只觉得那是她爹,不会害她。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辈子她知道那点心虚是什么意思,那是占了人家便宜之后的心虚,是拿了人家银子之后的心虚,是把人家往火坑里推之后的心虚。
这辈子,她要把她的东西都拿回来。
白柔锦想,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她必须搬回梦浮村,这样才能靠近袁松。
白柔锦垂下眼睛,把那点算计藏好,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
她看着她爹,眼眶慢慢红了。
“爹,”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白春生正端着茶碗,听她这语气,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白柔锦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强忍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
“爹,张家族人说我克死了张良胜一家三口,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只能投奔您了。”
白春生的手又顿了一下。
他知道张良胜新婚夜就暴毙的事儿,也知道老两口伤心地跟着去了,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安置白柔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张家人撵出了门。
可这会儿他不能说知道,只能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多月前,”白柔锦用袖子擦眼泪,“儿子没了,老两口受不住,前后脚跟着走了。”
白春生叹了口气,放下茶碗,脸上做出惋惜的神色:“这……这也是命苦。那张家现在的房子——”
“没了。”白柔锦打断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全没了。房子,地,都被张家族里人拿走了。他们说我是害人精,不配占着张家的产业。我……我争不过他们,只能空着手回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其实她没说实话,张家族人还算通情达理,虽然拿走了房子田地,还是给了她一笔钱。
上辈子,她老老实实地把这笔钱都给了她爹,她爹转眼就把她嫁给了陈昕。
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这一次,她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
白春生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一下变得很快,可白柔锦看见了。
那是什么表情?是意外,是盘算,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什么?对,肯定是庆幸张家给的彩礼,都在她爹手里。
这辈子,她一定要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钱都攥在自己手里。
“他们还说要拿回彩礼钱……”她哭得更厉害了,“爹,那钱不是给您了吗?张家人逼着我退还,我哪有啊,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跑回娘家躲着。爹,您可不能不管我啊——”
她扑过去,抱住她爹的腿,哭得肝肠寸断。
白春生被她这一扑,弄得手足无措。
他想把她推开,又不好使劲,只能干瞪着眼,看向门口的夏宜兰。
夏宜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走过来,弯下腰,柔声劝着:“柔锦,别哭了,有话好好说。你爹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白柔锦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宜兰姐,”她抽抽噎噎地说,“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丈夫没了,公婆没了,房子没了,地也没了,连彩礼钱都被张家人惦记着。我只能靠我爹了。你可别嫌我,我……我会好好干活,不白吃闲饭的。”
她说着,又哭起来。
夏宜兰的脸色僵了一下,站起身来,看向白春生。
白春生清了清嗓子,把白柔锦从地上扶起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说,声音有点干,“这儿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那彩礼钱,爹给你收着呢,不能给张家人。你就安心住着,别多想。”
白柔锦点点头,用袖子擦着眼泪,心里却在笑。
安心住着?她当然要安心住着。
住到他们把彩礼钱吐出来为止。
从那天起,白柔锦在娘家住得更有底气了。
她什么活都不干,还开始变本加厉地要东西。
“爹,我连身换洗的衣裳都没有,从张家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爹,我身子虚,大夫说要吃好的补补。”
“爹,我想吃鱼,宜兰姐做的鱼最好吃了。”
想到彩礼钱,她爹每次都不得不给,给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她装看不见,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夏宜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以前她还能装出笑脸来,现在连笑都懒得笑了。
有时候白柔锦喊她,她应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冷气。
白柔锦听了,心里更乐了。
难受就对了。
你们难受,我就舒服了。
这天晚上,白柔锦偷偷走到院子里,听着俩人的动静。
她爹和夏宜兰又在吵架。
声音压得很低,可她耳朵尖,能听见个大概。
“……她到底要住到什么时候?”夏宜兰的声音,带着怨气。
“我有什么办法?”她爹的声音,也带着怨气,“她是我闺女,我能赶她走?”
“那你让她干活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当自己是**呢?”
“我怎么让她干?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我能怎么办?”
“哼,我看你就是舍不得。”
“我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舍不得什么你自己知道。”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是夏宜兰的声音,低下去,软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春生……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她在这儿,咱们什么都干不了……”
白柔锦不想再听了。
她当然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想睡在一张床上,想光明正大地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可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她偏要在这儿碍着,偏要让他们难受,偏要让他们看着她就烦,烦得受不了,烦得愿意花钱把她打发走。
对,花钱。
她等的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见袁松了。
梦见他在打铁,光着膀子,汗流浃背。
她走过去,他抬起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她笑了,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脸。
他的脸烫烫的,摸上去像铁。
“袁松,”她说,“我想你了。”
他脸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
她笑得更厉害了,踮起脚,凑上去亲他。
他没躲。
她亲到了。
那嘴唇厚厚软软的,带着汗水的咸味。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身子抖了一下,手抬起来,想抱她,又不敢。
她就笑了,贴着他的耳朵说:“傻子,你怕什么?”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床上。她躺在那儿,想着那个梦,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快了。
再过些日子,她就能去找他了。
再过些日子,她就能天天看见他了。
再过些日子,她就能……
她想着,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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