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辘地转着,走在官道上。已经是五月了,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热烘烘的气息。
“姑娘,马上就到京城了。”丫鬟边云伸手把车帘放下,回头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沈知许靠在车壁上,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眉间压着几分淡淡的愁绪。
她垂着眼,声音很轻:“我们,终于是回来了。”
六年了。
当年走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节,城外的槐花开得正盛,她趴在马车窗上往后看,看见他骑着马跟在后面送了很远很远。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概……已经娶妻生子了吧。
平阳侯世子,年少有为,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一直等着她。
沈知许垂下眼,不再想了。
边云瞧着自家姑娘的脸色,心里头酸酸的,嘴上还是劝着:“姑娘别担心,老夫人再如何,为了名声也不敢苛待咱们。”
沈知许轻轻“嗯”了一声。
二房如今只剩她一个人了。
六年前爹爹出事,在这之前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她送去了庆州,托付给表哥。再后来,收到的就是爹爹在狱中自杀的消息。
母亲不知所踪。
她在庆州一待就是六年,学了一身的人情世故,也学会了把什么话都藏在心里。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从马车边呼啸而过。
沈知许下意识撩起车帘一角,只看见两匹马一前一后飞奔而去,一黑一白,马上的人都瞧不真切。
前面那匹黑马上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那好像是沈家的马车。”白衣男子追上黑衣男人,扬声说道。
顾砚修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他没回头,也没应声,只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
是她又怎样。
六年前一声不响就走了的人,他凭什么还要惦记。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诚阳伯府门口停下来。
边云扶着沈知许下车。
沈知许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诚阳伯府”的匾额,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她一早让人送了书信回来,说今日到。
门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沈知许神色淡淡的,抬脚就往里走。
“哎——”门口的小厮伸手把她拦住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说不上恭敬,“您是三**吧?”
边云气不打一处来:“知道是**还不让开?”
那小厮笑了笑,身子却没动,话倒是说得顺溜:“不是小的不让,是老夫人吩咐了,让您走侧门呢。”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您别为难小的,小的也是听命办事。”
不过是个被赶出去的孤女,回来还得仰仗伯府过活,有什么好怕的。
沈知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热的,却让小厮莫名心里头一虚。
“既如此,走侧门便走侧门。”她声音平静,没再多说一句,带着边云往侧门去。
刚拐过墙角,迎面就遇上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嫩绿衣裳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后跟着三四个丫鬟,走得趾高气扬的。
两下里一照面,那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意里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哟,这不是被赶去庆州的三姐姐吗?怎么还有脸回来啊。”
沈知许脚步顿了顿,认出这是大伯家的四妹妹,沈明瑶。
她没有说话,只淡淡看了对方一眼,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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