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石头垒砌的大院子里
妻子江雪痛苦的叫声传遍了左邻右舍。
院子里围着几个表情懵懂的小丫头,还有两个表情不忍地邻居家大妈。
“江雪怀的时候肚子就是尖的,这胎一定生男孩儿。”
“已经生了七个丫头了,娘娘保佑….”
满脸焦急的沈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身边的几个大妈安慰道。
听着耳边熟悉的话,沈岩神情一阵恍惚接着目光扫过院子,顿时身躯一震…..
他刚才还在桥洞下点燃了最后一颗烟,还没吸进肺里,便眼前一黑,竟然回到了28岁这年。
回到了1976年!
“老大,丑话说在前面,这胎要是再生个丫头,你趁早跟她离婚。”
“你可不能因为她断了香火!”
“你听到没有!”
……
但此时的沈岩已经完全听不到父亲在说什么了,或者说这些话他早就听过一遍。
种种遗憾,懊悔,还有不甘涌上心头…..
上一世他就是听了父母的话,在江雪生下第八个女儿后,选择了和江雪离婚。
可怜的江雪月子还没出就被赶出了沈家。
而沈岩则是染上了酗酒赌博的毛病,在外面喝多了或者输了钱,回家看到几个女儿动辄拳脚相加。
几个女儿没了妈饭也吃不上,岁数最大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只能带着妹妹们去海边挖蛤蜊捡臭鱼烂虾吃。
他甚至觉得自己前半生不顺都是女儿们的错。
于是在母亲撺掇下,把大女儿和二女儿卖给了别的村的老光棍。
换来的钱又被他输在了赌桌上。
气呼呼的回到家后打算找几个女儿撒气,结果却看到江雪偷偷来看孩子。
江雪听说他把女儿卖掉后便疯了一样冲过去和他撕打起来。
但身体虚弱的江雪怎么是沈岩的对手。
见到母亲被欺负,几个女儿过来阻拦,但沈岩没有一丝心软,反而狠着心把一个女儿的胳膊打断了。
发泄完怒火后,沈岩再次出门喝了个酩酊大醉。
回到家才知道,江雪带着女儿们一起喝了药。
因为这件事,沈岩在村里彻底变成了人嫌狗厌的存在。
别说找媳妇,村里人看到他都绕着走,在村里混不下的沈岩只能离开家。
虽然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做生意赚了钱,但他六十岁回到老家看到别人家灯火通明,儿孙满堂,心中依然不免羡慕。
曾经被他卖掉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嫁做人妇也有了孩子,但他带着东西和钱上门却被狠狠地打了出来。
儿女不孝多是老人无德。
沈岩灰心丧意下回了城里,结果因为国际股市震荡,一夜之间赔光了所有的财产,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最后他在一个冬天,躲在桥洞里被冻死之前,他后悔了。
当初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八个环绕膝下的女儿,他没有珍惜。
什么传宗接代,男孩女孩不都一样么。
……
“啥!?又是个女孩!?”
“江雪你个扫把星,诚心让我们老沈家绝户是吧!”
就在沈岩还沉浸在记忆中时,母亲的刺儿的骂声响起。
顿时让他脸色一变。
沈父听到又是个丫头,摔了烟杆,转身就走。
母亲气呼呼的就要开门进屋,像以前一样,好好骂江雪一顿。
但沈岩抢先一步攥住了母亲的手。
“老大你干啥?”
“妈,你别骂了。”
沈岩因为上一世的痛苦和懊悔,嗓音沙哑。
但却无比坚定地说道:“江雪是我老婆,我有话跟江雪说。”
王金凤生表情错愕,稍一踌躇。
沈岩便在她前面打开门进了屋,反手把门别上了。
当房间里只有抱着女儿的江雪和沈岩。
“沈…沈岩…我答应跟你离婚,孩子们我也可以都带走,求求你…..”
江雪先一步开口,惨白的脸上闪过哀求。
看到妻子枯槁的面容,沈岩心底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刺穿。
“我不会扔掉她的,她是我的女儿,咱们的骨肉。”
沈岩斩钉截铁,嘴唇颤抖,泪水瞬间涌出。
“我也不会和你离婚,之前都是我的错。”
沈岩声音颤抖。
接着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子中响起。
“对不起,江雪….”
“对不起,我是畜生,我对不起你们….”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命运轨迹发生变化…】
【每日情报系统绑定中!】
【今日情报已发布,请宿主及时查看】
……
一道电子音传入到他脑海中。
接着几条信息出现在他大脑中….
江雪呆呆地看着沈岩的表演,接着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拼命挪动着身体想要向后躲避。
但因为刚生完孩子,她身体里几乎没有力气。
最后被沈岩按着在了炕上。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不要乱动。”
“我发誓,以后我绝不会再动你和女儿一根手指。”
沈岩双眼流泪,轻柔的帮耗尽力气的江雪擦去额头的虚汗。
就在这时
外面的王金凤听到了屋子里的响动,打开门进了屋。
“老大你疯了!”
“你为了这么一个扫把星打自己!?”
…..
王金凤急的跳脚。
但
“妈!”
“这是我的事儿!江雪是我老婆!”
“我说了,我不会和她离婚!”
但炕上的江雪根本不相信沈岩的话。
之前她被沈岩伤害太多次了。
这个男人的话,她现在根本不信。
“啥?不离婚!?老大你翅膀硬了,要自己做主!?”
王金凤的脸色瞬间一变,接着说道:
“不行,今天必须把婚离了,不然你就分家出去单过!”
沈母的话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这年代大家都还靠生产队的工分过日子。
大人出海一天也就十个工分,一年到头能有一百块收入都算多的。
而沈岩家里暂时只有他一个成年劳动力,养活老婆孩子九口人。
别说吃饭,就是活着都勉强。
她本以为分家这句话一出,儿子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
“分家就分家,以后我带着江雪和孩子们单过。”
“反正我不会和江雪离婚,之前是我对不起她们娘几个。”
沈岩态度坚决。
“行,老大这话你说的,回去我就告诉你爸!”
沈母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屋里只留下虚弱的江雪和沈岩。
看着虚弱的妻子,沈岩心中刚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要不是因为他想要个儿子,江雪怎么可能会被折磨成这样。
“妈!”
“妈妈我好饿啊….”
……
母亲刚离开,几个女儿就怯生生地从门缝处探出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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