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走廊护士推着医疗推车经过，盖住了江雨桑轻飘飘的声音。
与此同时，检查室的门也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孩子需要住院，请家长跟我去办公室商量治疗方案。”
陆寒川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江雨桑，但终什么都没说，跟着医生离开。
江雨桑看了眼病床上已经睡着的陆夏恩，转身走了。
冷风萧瑟。
江雨桑回到家，吃了送来的外卖便睡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闷头创作。
好几次鼻血都滴在键盘上，或者头疼到得吃好几包吗啡粉才能缓解。
因为副作用，江雨桑的脸色越来越差，睡眠也越来越少。
唯一的慰藉，不过是偶尔听到陆寒川做饭时琐碎的动静。
她也会去医院看陆夏恩，但也不会待太久。
直到这天，江雨桑写到小说只剩结尾时，她选择休息会儿，便去了医院。
一月初的雪有些大，落了她满身。
刚进病房，江雨桑就听到陆夏恩雀跃的声音：“小桑阿姨，你来啦！”
正在削苹果的陆寒川抬眼看去，眉头微拧。
几天没碰面，她又瘦了。
江雨桑将手里的玩具放在桌上，又揉了揉陆夏恩的小脑袋：“我一会儿就走，忙着赶稿。”
陆寒川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苹果一分为二。
一半给了陆夏恩，一半递给江雨桑。
看着面前的苹果，江雨桑犹豫了瞬后接过，却又塞到了孩子的手里。
陆寒川脸上闪过抹不易察觉的僵硬。
和陆夏恩玩了半小时，江雨桑便准备离开。
“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陆寒川也跟着起身，拿起了沙发上的大衣。
似是察觉他有话要说，江雨桑也没有拒绝。
两人走在寒风中，昏暗的街灯拉着两道并肩的影子。
陆寒川沉声开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江雨桑哑着嗓音：“没睡好……”
正说着，脚下便被一块石子绊了个踉跄。
男人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紧涩了几分的声音潜藏着无奈：“看路。”
江雨桑转眸看着他，恍惚中，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某个午后。
摇曳的树荫，蓝白的校服，少年轻轻吹着她因为摔跤而破皮的膝盖。
“小呆瓜，怎么老是不看路。”
那时她撒着娇扑进他怀里，他也全心全意呵护着她……
江雨桑寞然回神，挣开陆寒川的手：“谢谢。”
陆寒川看着她：“小恩这一个月的治疗反馈还不错，我明天就送他回国，后续治疗都在国内进行。”
江雨桑眸色微怔。
已经一个月了吗？她怎么觉得才过去几天……
她问了句：“不续租了吧？”
“嗯。”
听到身边男人低沉的回应，江雨桑暗自苦笑。
走了也好，毕竟从离婚那天起，他们的人生就已经错开了。
次日。
江雨桑熬了个夜，在第二天早上将剩余的稿全部交给主编后就离开地下室去了客厅。
陆寒川正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她倚着岛台，静静喝着咖啡，目光却扫过空荡的客厅。
原本随处可见的玩具和童话书都被收走，厨房再没有了熟悉的烟火气，房子恢复的像他们从没来过一样。
直到上了车，一直沉默的陆寒川才望向门口的女人，那黑夜般深邃的眼里像有什么呼之欲出。
“照顾好自己，我们走了。”
车后座的陆夏恩也甜甜冲她摆手：“小桑阿姨，再见！”
江雨桑想说声再见，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了似的，只能发出一声沉瓮的‘嗯’。
目送车子慢慢消失，灭顶的空虚感像是自由海洋里陌生的渔网，越是挣扎越是像嵌进骨血一样缠紧。
江雨桑凝望着远方，微红的眼底映抹怅然。
四年前她在离婚的第二天就不告而别，自我放逐到这个混乱城市，偶尔幻想着陆寒川会后悔，会发了疯一样找自己。
但可笑的是这四年他夫妻恩爱，家庭幸福。
不甘吗？当然，但她无法控制自己那颗始终希望他平安康乐的心。
江雨桑关上门，回到了地下室。
她拿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点上后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敲下一句话——
【最后一本书已完结，感谢陪伴，自此封笔。】
发出后，江雨桑关掉了电脑。
她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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