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江雨桑来说，闷头赶稿的日子过得快。
因为住在只有一盏台灯的地下室，她不看手机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
直到她感觉再也没力气敲键盘了，才摸到床上准备补觉。
没想到刚闭上眼，门就被敲响。
“阿姨，我是小恩！”
江雨桑皱起眉，但还是打起精神去开门。
只见陆寒川牵着陆夏恩站在门口。
“小恩今天去医院检查，他想让你一起陪他去。”
陆寒川刚说完，陆夏恩就拉住她的衣角：“阿姨，陪我去好不好？”
面对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眼睛，江雨桑的拒绝哽在喉咙，但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去找德里克拿药了，便答应了。
三人去了医院。
陆夏恩很乖，面对各种冰冷的器械，他也不哭不闹。
等他进了检查室，江雨桑转头间，恰巧看见拐角的德里克。
德里克浅灰色的眸子天然带着些忧郁，他隐秘的打了个手势后，转身往办公室走。
陆寒川很警觉，从江雨桑偏过头是就注意到了两人的互动。
“我有事，离开一会。”
江雨桑没理会陆寒川的反应，扔下这话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陆寒川死死拧起眉。
医生办公室。
德里克看着面前的江雨桑，眸子流露出哀伤。
“我联系了我的老师，他们看过你的片子，都说手术的风险太大。”
江雨桑面色如常，毕竟她早就坐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明白，你不用有负担，我本来想过去瑞士办个安乐死，可想想又懒得折腾了，中国有句古话叫生死由命。”
听着她云淡风轻的口吻，德里克目露心疼。
他很欣赏江雨桑的洒脱和坚韧，却也不忍心这样年轻的生命在病痛的折磨中离世。
在江雨桑准备离开时，他克制又礼貌抱住了她。
“江，我会为你祈祷。”
在异国他乡感受到澄澈的善意，江雨桑不免红了眼眶：“谢谢。”
从办公室出来，她一转头险些撞到站在门口的陆寒川。
她的眼角还红着，落在陆寒川的眼里分外刺眼。
他瞥了眼已经投入工作的德里克：“他是谁？”
江雨桑径自往检查室走：“医生。”
“我是问你们什么关系。”
陆寒川突出的眉骨比起西方人也不遑多让，此时沉着脸，眉压眼显得很凶。
江雨桑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小恩好了吗？”
陆寒川脸色难看，语气也生硬了几分：“还有两个检查。”
话刚落音，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江雨桑余光瞄着，只见陆寒川直接接通。
“你还没睡？”
他的表情温和下来，连带着声音都轻了许多。
“寒川，那边危险你要注意安全，小恩闹不闹你？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
两人离得近，电话那头温柔似水的女人声音同样也落在江雨桑的耳朵里。
而陆寒川也回馈给对方更柔的关切。
“小恩现在很好，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很快就回去。”
江雨桑攥紧了双手，脑海不由浮现许多年前的夜晚。
那时他们还没离婚，只要是雷雨夜，陆寒川哪怕再忙，也要打电话给她。
“小桑不怕，我很快就回家。”
温柔耐心的言语，让她无所畏惧。
想到这，江雨桑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看到他温和的眉眼时，她突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怨恨了。
或许她也恨不动了，自己已经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无牵无挂的离开也算是种安息。
陆寒川挂了电话，视线扫过江雨桑深凝的目光时，心口一顿。
“怎么了？”
江雨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气氛随着两人的沉默变得微妙。
直到回到检查室门口，陆寒川才有些突兀地开口：“你正在连载的小说我也在看，写的很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女主角的经历，和你很像。”
江雨桑涩然一笑。
这本书的女主就是以她自己为原型，唯一不同的是，她没让自己笔下的主角和她一样患上无能为力的重病。
“艺术本来就来源于生活。”
陆寒川侧目看向她，声音渐哑：“作为你的租客，我能提前知道小说的结局是什么吗？”
江雨桑瞳眸微颤，脑子里回溯着回忆。
幸福的、悲伤的、感动的……最后停在她四年前独自站在底特律混乱的街头那一刻。
“应该是……女主角吞枪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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