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仪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唇角的弧度苦涩无比。
乔蓁受不得屈辱,她可以。
心头最后一点期待堙灭,她早该猜到了。
男人不耐烦敲了下轮椅,“快决定吧。”
乔蓁几乎要被吓晕厥了过去。
见此,纪谌之喉咙滚了滚,无比艰难开了口,“修仪,纪家待你不薄。”
这句话像把刀,精准捅进了她心窝上。
阮修仪仰起头,把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
“好。”
算起来,纪家确实给了自己一条活路。
可——
想起她为了纪谌之稳固家主之路,甘愿在歌厅陪唱为纪家联络生意。
想起自己陪酒陪笑,唱歌唱到咳出血沫。
想起替他挡枪时的灼痛。
一桩桩、一件件,数不胜数。
陪在纪谌之身旁十年里,她拼尽全力,才能一步步走进他漠然的眼里。
可乔蓁一回来,又回了原点。
这些年,她像只飞蛾扑光,灼瞎了眼,爱得遍体鳞伤。
今天唱一首,欠他的,欠纪家的,她全都还清了。
在无数道黏腻的视线注视下,她抬手,指尖冰冷地解开裙侧的拉链,缓缓脱下。
屈辱连同着门缝钻进来的冷风,激得她皮肤泛起颤栗。
她就这么站在冷风里不停歇的,唱了两个小时。
一首接一首。
嗓子哑了,腿站麻了,皮肤冻得失去知觉。
终于轮椅上的人也看够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大厅突然空下来。
阮修仪僵硬地穿上外套,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扣子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她索性不扣了,踉跄着走下台。
纪谌之早已抱着昏过去的乔蓁离开了。
空荡荡的歌厅里,只剩她一个人。
视线开始模糊,她扶着墙想往外走,却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她发现躺在了纪家的主卧里。
从前纪谌之不让她踏足的地方。
她转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满的照片。
全是乔蓁。
笑着的乔蓁,撒娇的乔蓁,趴在纪谌之背上的乔蓁。
而此刻,纪谌之就趴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睡着了。
阮修仪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动静惹醒了男人。
“修仪!”他立刻坐直,眼底布满血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她眼神空洞,他心头一紧,俯身想抱她:“对不起……昨晚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看着她空洞的脸,他心里闷得发慌、发痛。
上一次她受了委屈时,还撅着小嘴扑进他怀里撒娇,“好痛啊,纪谌之。”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罪,她怎么——不喊痛了?
“纪谌之。”她看向他。
声音很轻,却让他动作僵住。
“我们两清了。”她说,“纪家养我十年,我昨晚还了。从今往后,我不欠你了。”
纪谌之呼吸一窒,猛地攥紧她的手。
“你胡说什么?你是我的未婚妻!在纪家,我会补偿你,我会——”
“小叔!”
房门被推开,乔蓁举着张卡片兴奋地冲进来,“小叔,我拿到百乐门的参赛券了!你看——”
“上面写着我的名——”
可话在看清参赛人的名字时,戛然而止。
乔蓁猛地转向女人,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了起来,“不对!”
“阮修仪你一个下九流出身的人,也配抢我的参赛资格!”
空气骤然凝固。
纪谌之脸上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消失,沉沉扫视着她的脸,眸色如墨翻涌。
“就因为你嫉妒蓁蓁——就用这种手段抢她的名额?”
他忽而冷笑出声,“是我这些年太纵着你,让你忘了自己是谁。”
“嘶——”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收,那张薄薄的参赛券应声而裂。
白色的纸屑劈头盖脸砸下来。
“不——”
阮修仪扑过去,疯了似的想把碎片捡拾拼凑起来。
可却徒劳一空,怎么也拼不起来,刚燃起的念想也粉碎了个彻底。
泪,一滴滴滚落,晕染了地毯。
看着她蜷缩成小小一团,心口那团火突然窒了一下,涌起陌生的刺痛。
他强行压下那点不适,冷声道,“这是你应得的教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保姆递进一份文件:“先生,有您的快递。”
纪谌之皱着眉接过,随手拆开。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里面是另一张参赛券。
崭新,完整,右下角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乔蓁。
别后一曲港城春精彩章节第三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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