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第二天，我易容成卖绣品的寡妇，租下陆府隔壁小院。
又花重金买通府中洗衣的小婢女。
“姑娘放心，除夕夜府里要设宴，到时人多眼杂，没人注意。”
小婢收了银子，眼睛都笑弯了。
除夕夜如约而至。
宴席摆在前厅，我趁乱从后院撬开窗棂，翻身进了陆沉舟的书房四下打量。
满墙画卷，一幅接一幅。
无一不让我心寒至极。
第一幅，苏眠雪城外踏雪。
第二幅，苏眠雪扶窗孕吐，腹部微隆。
日期对应他之前信中写的“中箭昏迷”那个月。
第三幅，是女童周岁抓周，肉呼呼的小手紧攥一枚虎符。
彼时他在信里说“思卿成疾，药石罔效”。
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烛台。
案角搁着一封没寄出的泛黄信笺。
“眠雪，吾妻勿念，待瞒过阿离便诈死脱身，与汝永驻边关。”
诈死。
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要抛下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心中酸涩继续翻找。
画卷最底层，压着一枚同心锁。
是他的那把。
泪水砸在宣纸上，晕开水渍。
我翻身从后院离开，却在客栈外看见了随我来的乳母。
乳母在见我这副模样，登时红了眼眶。
“姑娘，可寻到人了？”
我扑进她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找到了……”
“可是，可是物是人非，他早已成家，女儿都已满七岁……”
乳母抱紧我，声音发颤：“没事，姑娘，咱们回京。”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十三岁那年春猎。
陆沉舟为救我跌入陷阱，腿上血流如注。
他割下袍角裹住伤腿，咬牙将我背起来，一步步往外走。
我趴在他的背上，边哭边说：“都是我不好……是我累赘……”
他回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澄澈如泉，不掺一丝杂质。
“莫要自责，阿离。”
“我会护你。”
“永远护你！”
那时他眼中，明明只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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