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姨娘给我买了双顶好的云锦靴子，她比你好上百倍！」
「学堂里的同窗，哪个娘亲不是绫罗绸缎，再瞧瞧你，满身粗布麻衣！」
「江姨娘身上熏着香，哪像你，和学堂灶上的婆子一个气味！」
我听着听着。
胸腔止不住地起伏。
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心寒。
温子言打小就机灵，怕我责罚，先哭得抽抽噎噎。
又很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我瞧得出来，他大抵是真的不大喜欢我。
多可笑啊。
我陪伴了他六年，点点滴滴。
从吃饭，到走路，到牙牙学语，我激动又欣慰地盼着他长大。
但比不上那个只见了一面的江姨娘。
「江姨娘都告诉我了，爹爹不喜欢你。」
「爹爹喜欢谁，谁才是我娘亲！」
我坐在软榻上。
心脏酸胀到发麻。
温子言还在抽搭，吵着要回裴府的大宅。
他见过裴祁川了，裴祁川说只要他回去，府里的一切都是他的。
他才六岁。
我想，六岁到底能分清是非利弊吗？
怎么不能呢？
裴祁川六岁的时候，被长辈带着来我家商号。
就会对我说长大后要娶我这种话了。
他们父子，还真是一脉相承。
我站起来，没再看温子言，说：
「好，那你便留在这，今晚自己睡，往后也不必我再哄了。」
说完，我便回了房间，落了门闩。
辗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唤来贴身丫鬟。
「去沈府传个话，就说马车不必再备。」
丫鬟领命去了。
不过一个时辰，沈蓁蓁便披着斗篷匆匆赶来，满脸焦急。
「怎的突然改了主意？出什么事了？」
我正欲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娘亲，娘亲我错了。」
「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好不好。」
「求求你了娘亲。」
我打开门。
他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娘亲，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好不好，我害怕。」
「我以后都乖乖听话，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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