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冰冷的一个字,从面前龙涎香缭绕的锦榻上传来。太子萧临渊半倚着,墨发如瀑,
凤眸里是化不开的寒冰。我叫沈知鸢,是新入宫的奉仪,此刻,
正跪在这位大周朝最尊贵的男人面前。“殿下,”我垂下眼,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您……您要我……陪您一晚,就是……”“不然呢?”他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以为孤召你来东宫,是与你吟诗作对?”我咬着唇,答应他时,
只为我那远在边关、粮草被扣的十万沈家军。可此刻,我后悔了。我后悔的不是要失去清白,
而是……我怕我这条命,今晚会不明不白地交代在这里。1“怕了?”萧临渊的声音很轻,
却像淬了毒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激起一阵战栗。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仿佛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回殿下,奴婢不怕。”我一字一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似乎有些意外,
挑了挑眉:“哦?宫里哪个女子见了孤不是战战兢兢,你倒是有几分胆色。”我心中冷笑。
胆色?若不是为了我爹和十万沈家军,我连看你一眼都嫌脏。“殿下谬赞。”我垂下头,
做出温顺的模样。他却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我依言抬头。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
最后停在我的脖颈上。那触感,不带一丝情欲,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你叫沈知鸢?”“是。”“沈大将军的女儿?”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殿下……”我刚要开口,他冰凉的指尖却猛地收紧。
窒息感瞬间涌来,我被迫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孤知道你入宫的目的,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如同鬼魅,“想用你的身子,换你父亲的粮草?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可惜,”他缓缓凑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冷,“孤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他猛地松开手。我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和愤怒。“孤感兴趣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你这一身……特殊的血。”我浑身一僵。特殊的血?
我们沈家世代镇守边关,与常人无异,哪来什么特殊的血?不等我细想,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毫不怜惜地扔到了那张冰冷的锦榻上。
“殿下!”我惊呼出声,挣扎着想要起来。他却欺身而上,死死地压住了我。“别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我这才发现,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隔着几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他好像……在极力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你……”我刚说出一个字,
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低头一看,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我的手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殷红的血珠顺着我的皓腕滑落,
滴在明黄色的锦被上,像一朵朵绽放的梅花。“你要做什么?!”我惊恐地喊道。
萧临渊却不答话,只是抓着我流血的手腕,猛地凑到自己嘴边。然后,在我的注视下,
他……他竟然伸出舌头,舔舐起我的血液。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疯子!
这个太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拼命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的反抗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伤口,被他一点点吸入腹中。
而他身上那股灼人的热度,似乎也随着我血液的流失,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一个濒死的病人,
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而我,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我。“味道不错。”他舔了舔嘴唇,
凤眸中闪过一丝满足,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随手从床头拿起一瓶金疮药,
扔到我身上。“自己处理一下,别死在孤的东宫。”说完,他便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内殿,
仿佛刚才那个如同野兽般吸食人血的男人,根本不是他。我躺在床上,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我的心。这就是我费尽心机想要攀附的男人?
这就是我用清白和尊严想要换取粮草的希望?他根本不是人,他是个怪物!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答应他,后悔来到这里,更后悔……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我挣扎着坐起来,用牙齿咬开药瓶的塞子,胡乱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剧痛传来,
我却连哼都没哼一声。这点痛,跟我爹和十万将士在边关挨饿受冻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包扎好伤口,我踉跄着下了床,想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可刚走到门口,
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就拦住了我。“沈奉仪,殿下有令,今晚您哪儿也不能去。”我的心,
瞬间沉到了谷底。2“滚开!”我压低声音怒斥,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两个太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木桩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沈奉仪,请回吧,
别让奴才们为难。”其中一个尖着嗓子说道。我气得浑身发抖。回?回哪儿去?
回到那张沾满我鲜血的床上,等着那个怪物再次发作,然后把我当成药一样啃食吗?
我死也不会!“如果我非要走呢?”我冷冷地看着他们。“那奴才们也只能得罪了。
”另一个太监说着,向前踏了一步,隐隐有动手的趋势。我握紧了拳头。
我自小随父亲在军中长大,寻常三五个大汉近不了我的身。可这里是东宫,是太子的地盘。
我若是在这里动了手,无论输赢,都只有死路一条。我不能死。我死了,
我爹和十万沈家军怎么办?巨大的无力感将我包围,我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转身走回了锦榻边。夜,还很长。我坐在榻边,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生怕那个怪物会再次出现。可一直到天色微明,内殿的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一个宫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见我还穿着昨夜的衣服,愣了一下,
随即恭敬地说道:“沈奉仪,奴婢伺候您梳洗。”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梳洗?
我现在还有什么心情梳洗?见我不动,那宫女也不敢催促,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昨夜那个尖嗓子的太监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沈奉仪,
这是殿下赏您的。”我闻言,抬头看去。托盘上,放着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
和一叠厚厚的银票。“殿下说了,您昨夜‘伺候’得很好,这些是给您的赏赐。
”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特意在“伺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看着那堆东西,
只觉得无比刺眼。这是什么?嫖资吗?用我的血换来的嫖资?我猛地站起身,
一把挥开他手里的托盘。玉簪和银票散落一地。“拿走!”我指着地上的东西,
声音嘶哑地吼道,“告诉萧临渊,我沈知鸢不是他可以随意作践的!
”那太监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沈奉-奉仪,您……您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殿下的赏赐!”“赏赐?”我冷笑一声,“你回去问问他,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取用的血袋吗?”我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相信,
内殿里的萧临渊一定听得见。果然,话音刚落,内殿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萧临渊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夜好了许多,
甚至还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润。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嫌少?”我死死地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萧临渊,
”我连名带姓地喊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走到我面前,弯腰捡起那支摔断了的玉簪。
“孤说了,孤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他把玩着断簪,漫不经心地说道,“孤要的,
是你的血。”“为什么?”我追问道,“我的血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他抬起眼,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想知道?”我点了点头。“可以。”他嘴角一勾,“只要你乖乖听话,
做孤的‘药引’,孤迟早会告诉你。”药引?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药引。多么可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冷声问道。“不答应?”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知鸢,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别忘了,
你父亲和十万沈家军的粮草,还扣在户部。孤只要一句话,他们就得在边关活活饿死。
”“你!”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卑鄙!他竟然用我爹和十万将士的性命来威胁我!
“怎么样?”他欣赏着我脸上愤怒又无助的表情,似乎很满意,“是选择做孤的药引,
让你爹和你的将士们活下去,还是选择玉石俱焚?”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良久,
我才缓缓睁开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答应你。”为了我爹,为了那十万将士,
我别无选择。“很好。”萧临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搬到东宫的偏殿来住,
随时候命。”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等等!”我叫住他。“还有事?”他回头,
有些不耐烦。“我要你立刻下令,把粮草发往边关!”我看着他,提出了我的条件。他闻言,
眯了眯眼。“你在跟孤谈条件?”“是。”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否则,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让你得逞!”空气,瞬间凝固了。他看着我,
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笑了。“好,
孤答应你。”他说道,“不过,孤也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从今往后,
你的命是孤的。没有孤的允许,你不能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心中一凛。他这是……怕我自尽?也是,我若死了,他上哪儿再找一个“药引”去?“好。
”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交易,达成。我用我的命,换回了十万将士的命。值了。
3我被安排住进了东宫的流云殿,一座偏僻安静的宫殿。萧临渊果然信守承诺,当天下午,
户部就快马加鞭,将粮草送往了边关。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萧临渊没有再召见过我,仿佛已经将我这个“药引”给忘了。
我乐得清闲,每日在流云殿里看看书,练练字,倒也自在。只是,手腕上的伤疤,
时刻提醒着我,我与那个恶魔的交易。这天午后,我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突然来了。是三皇子,萧临夜。他是皇后的嫡子,
也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沈奉仪好雅兴。”萧临夜一袭白衣,温文尔雅,
笑起来如沐春风。我放下手中的剪刀,屈膝行礼:“参见三皇子殿下。”“免礼。
”他虚扶一把,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眼中闪过一丝疼惜。
“你的手……”我下意识地缩回手,用袖子遮住。“不小心划伤的,不碍事。
”我淡淡地说道。他看着我,欲言又止。“沈奉仪,你……在东宫过得还好吗?
”我心中一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在关心我?
“多谢三皇子关心,我一切都好。”我面不改色地回答。他叹了口气,
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我。“这是上好的玉肌膏,能祛疤,你留着用吧。
”我没有接。“无功不受禄,三皇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药膏我不能收。”“为何?
”他微微蹙眉,“你是在怕太子?”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苦笑一声:“知鸢,
我知道你入宫是为了沈大将军。可你有没有想过,太子他……根本不是你的良配。
”他竟然叫我“知鸢”。我心中警铃大作。“三皇子慎言。”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奉仪,不敢妄议太子殿下。”“知鸢,你不用怕。”他上前一步,
急切地说道,“太子暴戾成性,早已失了人心。父皇对他,也多有不满。
你若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待我将来登上大宝,定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后吗?呵,好大的诱惑。只可惜,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三皇子说笑了。”我垂下眼,“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在宫里过日子,不想参与任何纷争。
”“你!”萧临夜没想到我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一时有些语塞。他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知鸢,你好好想想。太子能给你的,
我都能给你。太子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说完,他将那个瓷瓶硬塞到我手里,
转身大步离去。我看着手里的瓷瓶,只觉得像个烫手的山芋。萧临夜今日这番话,
分明是在拉拢我,想让我做他的眼线,安插在太子身边。可他不知道,我在太子身边,
根本不是眼线,而是“药引”。我正想将瓷瓶扔掉,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我身后响起。
“三皇弟倒是对你,情深义重啊。”我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萧临渊不知何时,
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殿……殿下……”我吓得手一抖,瓷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色的膏体混着碎片,狼狈地躺在地上。“见了孤,就这么怕?”他缓缓向我走来,
每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没……没有。”我强作镇定。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我脚边的碎瓷片上。“玉肌膏?”他轻嗤一声,“他倒是想得周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他不会以为我跟三皇子有什么吧?“殿下,
我跟三皇子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急忙解释道,“是他硬要塞给我的,我正准备扔掉!
”“是吗?”他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弯下腰,捡起一片碎瓷,放到鼻尖闻了闻。
“这玉肌膏里,加了‘七日醉’。”他淡淡地说道。“什么?!”我大惊失色。七日醉,
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奇毒,中毒者会昏睡七日,七日之后,便会无声无息地死去。萧临夜,
他竟然想用这种恶毒的法子来害我?不对!他想害的不是我,是萧临渊!
他以为我是太子的枕边人,想让我把这毒下在太子身上!好狠毒的心思!我只觉得一阵后怕,
浑身冰冷。“看来,孤的三皇弟,是等不及了。”萧临渊扔掉手中的瓷片,
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他看着我,突然问道:“你刚才,为何要拒绝他?”我愣了一下。
“我……”“说实话。”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实话。
“因为我不相信他。”“哦?”他似乎来了兴趣,“为何不信?
”“一个能对自己亲兄弟下此毒手的人,又怎会信守对一个女人的承诺?”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没那么傻。”他闻言,沉默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倒是不笨。”说完,
他便转身离去,只留给我一个孤冷的背影。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人,
明明是个吸食人血的怪物,可刚才,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他是在……关心我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立刻掐断了。不可能。他只是怕他的“药引”被人毒死了而已。
4.自从“玉肌膏”事件之后,萧临渊来流云殿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他不再是只在发病时才出现,有时,他会带着一卷书,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上一个下午。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打扰他。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气氛诡异又和谐。我知道,
他是在监视我,怕我再跟萧临夜有什么接触。我也懒得解释,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这天,
他又来了。不同的是,他带来了一盘棋。“会下吗?”他指了指石桌上的棋盘。我摇了摇头。
我爹是个武将,教我的都是些排兵布阵的法子,对于下棋这种文人雅士的玩意儿,
我一窍不通。“孤教你。”他说着,便自顾自地摆起了棋局。我站在一旁,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棋子间翻飞,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
抛开他“怪物”的属性,确实有着一副颠倒众生的好皮囊。“看什么?”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烫。“没……没什么。”他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过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了过去。“执黑还是执白?”他问。“……黑吧。”“落子无悔。”“……嗯。
”于是,我便在他的指导下,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盘棋。我下得很烂,几乎是节节败退。
他也不恼,只是在我每次要落错子的时候,不轻不重地提醒一句。“这里,是虎口。
”“这一步,会让你全盘皆输。”“想好了再落子。”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你输了。
”他落下最后一颗白子,淡淡地说道。“我本来就不会。”我有些不服气地嘟囔道。
他看着我,眼中竟带了一丝笑意。“输了,就要有惩罚。”我的心猛地一跳。惩罚?
他又要……吸我的血吗?我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手腕。他看到我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放心,孤今天不渴。”不渴?那他要什么惩罚?我紧张地看着他。他却忽然伸出手,
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疼,甚至还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我愣住了。
他……他这是做什么?“这就是惩罚。”他说着,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明天继续。
”说完,他便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去。我捂着被他弹过的额头,呆呆地站在原地,
久久无法回神。刚才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他不像个怪物,倒像个……普通人。会下棋,
会开玩笑,甚至……还会捉弄人的普通人。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从那天起,
他每天都会来流云殿,陪我下一盘棋。我依旧是输多赢少,而他的“惩罚”,也从弹额头,
变成了刮鼻子,捏脸颊……这些亲昵的举动,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恐慌。
我怕自己会沉溺在这种虚假的温柔里。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他只是在利用我,他是个怪物,
他随时都可能再次张开獠牙,将我啃食殆尽。可是,我的心,却好像渐渐地,不受控制了。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不再是冰冷的宫殿和狰狞的怪物。
而是一片开满了桃花的林子。他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树下,对我微笑。他说:“知鸢,过来。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心跳得飞快。就在我快要走到他面前时,他脸上的笑容,
却忽然变得狰狞。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啊!
”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
“做噩梦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萧临渊不知何时,竟坐在我的床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恐地问道。
“孤睡不着,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又发病了。“你……”我刚要说话,他却忽然伸出手,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身体滚烫得吓人,隔着薄薄的寝衣,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别动,
让孤抱一会儿。”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脆弱的祈求。我僵住了。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我的理智告诉我,
应该推开他,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甚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做,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抱得更紧了。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
静静地相拥着。没有言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热度,
渐渐退了下去。他松开我,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谢谢。”他哑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
从他口中听到“谢谢”这两个字。我心中一动,刚想说些什么,他却忽然低下头,
吻住了我的唇。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的吻,不带一丝情欲,
只是单纯的唇瓣相贴。冰冷,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我没有推开他。因为我在他的眼中,
看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叫做“孤独”。5.那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他很快就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话语,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我唇上残留的冰冷触感,却清晰地告诉我,那不是梦。我开始失眠。一闭上眼,
就是他那双盛满孤独的眸子。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都是假象,是他用来迷惑我的手段。
可我的心,却忍不住为他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身上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血,可以缓解他的痛苦?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在我脑中缠绕。这天,
皇后突然派人来传召,说要见我。我心中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皇后是萧临夜的生母,她在这个时候见我,目的不言而喻。我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
跟着传旨的太监,来到了皇后的凤仪宫。凤仪宫里,熏着名贵的百合香,富丽堂皇,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皇后端坐在主位上,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沈奉仪,参见皇后娘娘。”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起来吧。”她的声音不冷不热,“赐座。
”我谢恩后,在一个小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只坐了半个臀部。“本宫听闻,太子近来,
对你甚是宠爱?”皇后端着茶杯,慢悠悠地问道。“娘娘说笑了,
殿下只是……只是偶尔会去流云殿坐坐。”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吗?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可本宫怎么听说,太子为了你,连东宫的大门都不出了?
”我心中一惊。皇后的眼线,竟如此厉害?“娘娘明鉴,奴婢与殿下,清清白白。
”我急忙辩解。“清白?”皇后冷笑一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夜宿东宫,
还敢在本宫面前谈清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我吓得立刻跪倒在地。
“娘娘息怒!奴婢……奴婢那晚是……”我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她,太子召我侍寝,
只是为了喝我的血吗?说出去,谁会信?只怕我会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怎么?
说不出来了吗?”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鄙夷,“沈知鸢,
你父亲在边关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你却在后宫,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勾引太子,
你对得起你沈家的列祖列宗吗?”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我爹是英雄,是战神。而我,
却成了太子豢养的“药引”,一个见不得光的玩物。我是沈家的耻辱。“本宫今日叫你来,
不是为了听你狡辩的。”皇后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本宫只是想告诉你,
太子之位,并非牢不可破。”我猛地抬头,看向她。“娘娘……”“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应该知道该怎么选。”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夜儿他,一直很欣赏你。”图穷匕见了。
萧临渊萧临夜沈知鸢无弹窗在线阅读 太子夜宴,我成了他的药引精选章节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那个年纪)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