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顾衍破产那天,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从云端跌落,我陪他住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为了让他吃上一口红烧肉,我去卖血。针头扎进我手臂时,我想的是,我们还有以后。
可他吃着我用命换来的肉,却皱着眉,嫌恶地将盘子推开。他说:「林晚,
你身上有股血腥味,离我远点。」那一刻,我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我忽然觉得,
自己真贱。贱得连血都不值钱。也好。既然我这腔热血这么廉价,那我就把它放干。
从此以后,我只为自己活。顾衍,祝你在没有我的地狱里,过得“愉快”。
01【场景:地下室,深夜】墙壁在渗水。霉菌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我的喉咙。
我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躺在唯一一张旧床垫上的顾衍。他背对着我,身形颀长,
即便是在这破烂不堪的地方,他的睡姿依旧优雅。像一尊被遗弃的阿波罗雕像。
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也是顾衍破产的第三十天。手机屏幕亮起,
银行发来催款短信,红色的感叹号刺得我眼睛生疼。我关掉手机,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角落的电磁炉上,温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面。这是我们俩今天的晚餐。我端到床边,
小声说:「顾衍,起来吃点东西吧。」他没动。我以为他睡着了,伸手想碰碰他的肩膀。
「别碰我。」他的声音又冷又哑,像生了锈的刀片。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我给你下了碗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他终于翻过身,
那张曾经让我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脸,此刻写满了阴鸷和不耐。他看了一眼那碗面。清汤,
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连个蛋花都没有。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林晚,
你现在就只能给我吃这个?」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低着头,
小声解释:「家里……没钱了。等我明天发了工资……」「工资?」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那份在便利店打杂的工资?一天一百五?林晚,
你是在羞辱我,还是在羞辱你自己?」我端着碗,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地下室的灯泡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光影里,我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衍,不见了。他坐起来,
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不想吃。」「不吃东西胃会坏的。」「呵。」他冷笑一声,
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不是最会做红烧肉吗?以前我加班,你总会给我炖一盅。怎么,
现在没钱买肉了?」我咬着嘴唇,没说话。何止是没钱买肉。
我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这间月租五百的地下室,墙上还贴着“单间出租,
独卫空调”的打印纸。可搬进来才知道,空调是坏的,独卫天天堵。顾衍有洁癖。
他以前的西装,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一天一换,从不重样。现在,
他只有两件皱巴巴的T恤。他以前的腕表,够在这地下室买一个厕所。现在,
他手腕上空空如也。我知道他难受。从天之骄子,到一无所有。这种落差,足以压垮任何人。
所以我忍。我忍受他的坏脾气,忍受他的冷嘲热讽,忍受这发霉的空气。我告诉自己,
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他会好起来的。我们也会好起来的。「我想吃肉。」他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下达命令,「红烧肉。明天,我要吃到。」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眼神,
心里一阵阵发苦。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钱”。但对上他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
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地点了点头。「好。」他这才满意,重新躺了下去,
用后脑勺对着我。我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在原地站了很久。胃里空得发慌。
我拿起筷子,默默地把面吃完了。汤是凉的,面是坨的。我却吃得格外认真。因为我知道,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顿饱饭了。明天,我要去换钱。用我的血,去给他换一顿红-烧-肉。
02【场景:地下血站,白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古怪气味。
我坐在塑料椅子上,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周围的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轮到我的时候,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头也不抬地问:「第几次?」「……第一次。」
他这才抬起眼,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四百CC,八百块。
干不干?」我攥紧了衣角。「干。」针头很粗,扎进我手臂的时候,我疼得闷哼了一声。
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流出去,汇入一个血袋。我看着那抹鲜红,眼前一阵阵发黑。
男人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烟灰掉在了地上。我感到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我……有点晕。」「正常。」他吐出一口烟圈,「第一次都这样。忍着。」
血袋慢慢被装满。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也跟着被抽干了。他拔出针头,
用一块棉花用力按住我的针眼。「按住了,别松手。」他从抽屉里数出八张皱巴巴的钞票,
递给我。「拿着,走人。」我接过那八百块钱。钱上还带着他指尖的烟味。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腿是软的。走出那扇铁门,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臂上的针眼还在隐隐作痛。但我看着手里的钱,
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顾衍可以吃到红烧肉了。我去了菜市场,
买了最大最好的一块五花肉。还买了他最爱吃的冬笋。拎着沉甸甸的菜,我一步一步往回走。
路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上面用巧克力写着“HappyAnniversary”。我的脚步顿住了。今天,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摸了摸口袋,卖血剩下的钱,还够买下这个最小的蛋糕。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回到地下室,顾衍还在睡觉。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那个油腻腻的公共厨房,开始炖肉。我没有放很多香料,
因为顾衍的口味很挑剔。我只放了冰糖、生抽、老抽和几片姜。用最小的火,慢慢地炖。
肉香一点点弥漫开来。那是我在这间发霉的屋子里,闻到过的最温暖的味道。
我炖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肉变得酥烂,汤汁变得浓稠。我盛出一碗,
用我们仅有的那只还算干净的白瓷碗装着。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泛着诱人的油光,
旁边点缀着几块嫩黄的冬笋。我端着它,像端着一件稀世珍宝。我把蛋糕放在小桌上,
插上了一根蜡烛。「顾衍,吃饭了。」他被肉香唤醒,慢悠悠地坐起来。
当他看到那碗红烧肉时,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我这一个月来,
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阴郁之外的表情。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我紧张地看着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考生。他慢慢地咀嚼着。眉头却越皱越紧。终于,
他咽了下去。然后,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做完这一切,他把那碗我用命换来的红烧肉,
猛地推开了。瓷碗撞在桌沿,发出刺耳的声音。「林晚。」他抬起头,
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你身上有股血腥味。」「离我远点。」他说。轰的一声。
我感觉我的世界,塌了。我看着那碗被他推开的红烧肉,油汁溅到了桌上。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避之不及的表情。我低头闻了闻自己。有吗?我闻不到。
我只闻到自己身上廉价的洗衣粉味,和厨房的油烟味。血腥味?哦,可能是吧。毕竟,
我的血,刚刚才被人从身体里抽走。它的一部分,变成了这碗肉。而另一部分,
可能还残留在我的气息里。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我忽然就笑了。我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真傻。我竟然以为,一碗红烧肉,
就能唤回他的温情。我竟然以为,我的牺牲,能换来他的体谅。我错了。从始至终,
他嫌弃的,都不是什么血腥味。他嫌弃的,是这个无能为力、狼狈不堪的我。
是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破产的现实。我止住笑,抹了一把眼泪。「好。」我说。然后,
我当着他的面,端起那碗红烧肉。连肉带汤,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愣住了。
「你干什么?!」他低吼。我没理他。我又拿起那个小蛋糕,连着包装盒,一起扔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顾衍,
既然你嫌我脏。」「那从今天起,我就不碍你的眼了。」「这饭,你自己做。」「这碗,
你自己刷。」「我,林晚。」「不伺候了。」03【场景:地下室,次日清晨】我醒得很早。
顾衍还在睡。或者说,装睡。我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背脊,和刻意放缓的呼吸。
昨晚我把肉倒掉后,他气得脸色铁青,但一句话都没说。我们冷战了一夜。我没睡床垫,
我在小马扎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脖子都僵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
我从我那个破旧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化妆包。那是陪嫁过来的,
里面还有几样没过期的化妆品。我对着镜子,开始化妆。先涂了个鲜艳的大红唇。然后,
我用眼线笔,在眼角点了一颗小小的泪痣。嗯,有点“破碎感小白花”那味儿了。
我满意地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血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疯狂。
很好。这是我为自己设计的新人设——「钮祜禄·晚」。从今天起,我要开始我的表演了。
我换上我去便利店上班的制服,拿起我的帆布包,准备出门。经过床边时,
我“不小心”踢到了床脚。“哎哟!”我夸张地叫了一声,顺势倒在了地上。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把他吵醒。顾衍猛地坐了起来。他看到我倒在地上,眉头紧锁。「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趴在地上,没起来。
我用一种幽怨的、饱含深情的、带着三分薄凉四分讥诮五分漫不经心的眼神,看着他。
「夫君,你醒了?」我夹着嗓子,用毕生所学之绿茶精髓,柔柔弱弱地开口。
「妾身不是故意吵醒夫君的。只是……妾身要去为这个家奔波了。夫君,你好生歇着,
不必挂念我。」顾衍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大概以为我疯了。「林晚,
你有病就去吃药。」「药?」我凄然一笑,眼角那颗泪痣仿佛都在闪光,「夫君有所不知,
药很贵的。妾身那点微薄的薪水,只够勉强糊口。若是买了药,夫君今日,便要饿肚子了。」
「……」他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门口,
我又转过身,对着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古代礼节。「夫君,妾身告退。」说完,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顾衍一个人,在发霉的空气里,怀疑人生。我走出地下室,
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心情好得想唱歌。演戏,**的爽。以前,我总是在意他的感受,
揣摩他的心思,活得像个提线木偶。现在,去他妈的。老娘不演贤妻了,老娘要演妖妃。
反正都是演,演个让自己开心的,不好吗?我去便利店上班。店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嗓门很大,但心眼不坏。她看我今天涂了个大红唇,啧啧称奇。「小林,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不是捡到钱了?」我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王姐,是爱情的滋润。」「哟?」
王姐来了兴致,「你那个帅得掉渣的老公,终于想通了?」我叹了口气,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他啊,还是那个样子。不过没关系,只要我爱他就够了。」
「我爱他高高在上时的意气风发,也爱他跌落泥潭时的脆弱挣扎。」「我爱他的一切。」
「王姐,你不懂,这叫养成系老公的乐趣。」王姐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小林,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我但笑不语。一整天,
我都保持着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人姿态。下班的时候,我特地绕路去菜市场。
我买了一包泡面。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五块钱。闻着那熟悉的调料包香味,
我觉得这才是人间美味。回到地下室,顾衍坐在床垫上,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屋子里还是我早上走的样子。他没做饭,也没收拾。很好,很有骨气。我没理他,
自顾自地烧水,煮面。水开了,我撕开调料包。
“哗啦——”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我能感觉到,顾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把面煮好,端到小桌上。然后,我搬着我的小马扎,坐在他对面,开始吃。我吃得特别香。
“吸溜——”一声巨响。我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哇,太好吃了吧!」我闭上眼睛,
一脸陶醉,「这浓郁的汤汁,这劲道的面条,这Q弹的肉粒……人间值得啊!」顾衍的脸色,
又黑了一个度。「林晚。」他终于忍不住了。「嗯?」我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
含糊不清地问,「夫君,何事?」「你就吃这个?」「是啊。」我一脸无辜,
「这个好吃又便宜,性价比之王。夫君,你要不要尝尝?我分你一半?」我说着,
作势要把碗推给他。他猛地站了起来。「我不吃垃圾食品!」「哦。」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夫君金枝玉叶,自然是吃不惯这些的。」我继续低头吃我的面。「那夫君想吃什么?
要不,妾身再给您去卖一次血?」我轻飘飘地问。顾衍的身形,猛地一僵。他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撑不住。04【场景:地下室,
深夜】我们对峙着。像两只在狭窄笼子里对峙的困兽。最终,是他先败下阵来。他移开目光,
重新坐回床垫上,用沉默表达他的愤怒。我耸耸肩,继续吃我的泡面。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完,我把碗一推。「夫君,该你洗碗了。」他没动。「哎呀,忘了。」我一拍脑袋,
恍然大悟状,「夫君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会做这些粗活呢?」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没关系,夫君。你可以学。」「你看,就这么简单。」
我拿起那个油腻腻的泡面碗,走到水池边。水龙头一开,浑浊的水流出来。我把碗放在水下,
随便冲了冲,算是洗了。然后我把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学会了吗,
夫君?」他依旧不说话,只是肩膀绷得紧紧的。「看来是没学会。」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说完,我不再理他,从包里拿出我的“工作”。
——给小区新开的超市抄写促销海报。一张五毛钱。我今天下班后去领的活。
我铺开红色的海报纸,拿出我的马克笔,开始写。“鸡蛋,原价5.99一斤,
现价3.99一斤!买到就是赚到!”我写得龙飞凤舞,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赶紧来买”的急切。地下室里,只有我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和顾衍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在看我。他一定很好奇,
我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前·顾太太,怎么还会干这种活。我偏不让他如愿。
我写得入了神,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我们唱着时间的歌,
才懂得相互拥抱……”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以前顾衍嫌它吵,不许我在家里放。现在,
我不仅要放,我还要唱出来。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过得也很好。甚至,更好。
写了大概一个小时,我伸了个懒腰。脖子酸,腰也酸。我站起来,走到床边。顾衍闭着眼睛,
好像睡着了。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他的皮肤还是那么好,即使落魄了,也比我的细腻。
真是没天理。「喂。」我叫他。他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他终于睁开眼,不悦地看着我。「干什么?」「让个位置。」我说,「我也要睡觉。」
这张床垫,是我们唯一的“家具”。宽一米五。我们两个睡,绰绰有余。
但他显然不想和我分享。「你不是不伺候了吗?」他冷冷地说,「那你也别睡我的床。」
「你的床?」我笑了,「顾大总裁,你是不是忘了,
这床垫是我花五十块钱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房租是我交的,水电费是我交的。严格来说,
是你睡在我的床上。」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以,」
我拍了拍床垫,「让开,或者,我把你踹下去。」他死死地瞪着我。我以为他要发火。
但他最终只是咬着牙,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个人的位置。我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床垫很薄,能感觉到下面冰冷坚硬的地面。我扯过那床潮湿的被子,盖在身上。然后,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晚安,夫君。」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和那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视线。真爽。这种把他气得半死,他又拿我没办法的感觉,
简直比中了五百万还爽。后半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给我盖被子。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我没有睁眼。我在心里冷笑。顾衍,你以为这样,
我就会心软吗?晚了。我那颗为你而跳的心,在你嫌我身上有血腥味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和一个演技精湛的女演员。
05【场景:便利店,下午】“欢迎光临。”我挂着职业假笑,对着门口的风铃鞠躬。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长得很干净,像大学里那种会打篮球的学长。
他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结账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林晚?」我愣了一下,
抬起头。「你是……?」「我是周子昂啊。」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不记得我了?
大学的时候,我们一个社团的。」周子昂。我想起来了。计算机系的才子,当年追过我。
不过我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顾衍,根本没注意过别人。「哦哦,想起来了。」我有些尴尬,
「好久不见。」「是啊,得有四五年了吧。」他看着我身上的制服,有些惊讶,
「你……在这里上班?」我点点头。「嗯,体验生活。」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总不能说,我老公破产了,我穷得只能来便利店打工吧。
那也太不符合我“破碎感小白花”的人设了。「挺好的。」周子昂很体贴,没有多问,
「这家店离我公司很近,我经常来。」他付了钱,却没有马上走。「那个……你晚上有空吗?
好久不见,想请你吃个饭。」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的风铃又响了。顾衍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头发也乱糟糟的。
和穿着笔挺西装、神采奕奕的周子昂比起来。一个像落魄的流浪汉,一个像社会精英。
他死死地盯着周子昂放在收银台上的手,那只手离我的手,只有不到十厘米。他的眼神,
像淬了毒的冰。周子昂也注意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位是?」「他是我……」
我顿了顿,然后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带着淡淡忧伤的笑容,「我老公。」周子昂的表情,
有一瞬间的错愕。大概是无法把眼前这个男人,
和传闻中那个叱咤风云的顾氏总裁联系在一起。顾衍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周子昂,
而是直接对我开口,声音又冷又硬。「下班了,回家。」「还没到点呢。」我说。「我说,
回家。」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店长王姐从后面探出头来。「小林啊,
你要是家里有急事,就先走吧。这里我看着。」我还没说话,顾衍已经伸手,
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挣扎。
「跟我回家。」他拖着我就往外走。「顾衍!你疯了!」周子昂看不下去了。「先生,
你弄疼她了。」他上前一步,想拦住顾衍。顾衍回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管。」说完,他拽着我,消失在门口。我被他一路拖回了地下室。
他把我甩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嘶——」我倒吸一口冷气。他欺身上前,
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把我困在他和墙壁之间。一股浓烈的、夹杂着汗味和怒气的男性气息,
将我笼罩。「他是谁?」他低头问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大学同学。」
「他想约你吃饭?」「是又怎么样?」我梗着脖子,回敬他,「顾衍,我们已经完了。
我想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自由?」他冷笑一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林晚,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我老婆。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婚,你就得给我安分点!」
他的力气很大,下巴传来一阵剧痛。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你呢?」我红着眼眶,
质问他,「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吃我用血换来的肉,然后嫌我脏吗?」
「你就可以在我为了生计奔波的时候,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吗?」「你就可以像现在这样,
对我呼来喝去,对我动手动脚吗?」「顾衍,你凭什么?!」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微微一松。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懊恼,
但更多的是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啊。
他凭什么呢?凭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顾总?凭我曾经爱他爱到尘埃里?那些,都过去了。
我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跟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计较这些,
有什么意义呢?我推开他。「顾衍,我们离婚吧。」我平静地说。他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清晰,
且坚定,「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房子归你,床垫归你,
那口锅也归你。」「我净身出户。」「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开始收拾我那几件可怜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地摊上买的衣服,
一个用了好几年的帆布包。顾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地下室里,
安静得可怕。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我走了。」我从他身边走过。手腕,
却被他再次抓住。这一次,他的力气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别走。」
他沙哑地说。06【场景:地下室,夜晚】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衍,放手。」
「我不放。」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林晚,别走。」
「给我一个不走的理由。」他沉默了。是啊。他能给我什么理由呢?他现在,一无所有。
给不了我荣华富贵,也给不了我温情体贴。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给不了。「我……」
他艰涩地开口,「我会改的。」我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讽刺。「改?
你怎么改?你能让你的公司起死回生吗?你能让我们搬出这个发霉的地下室吗?你能……」
我顿了顿,转过身,看着他。「你能不嫌弃我吗?」他看着我,嘴唇翕动,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躲闪了。看。他甚至连一句骗我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心底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顾衍,算我求你,
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这一次,
他没有再拦我。我走出那栋楼,站在深夜的街头。晚风吹来,很冷。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像一叶浮萍。
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可乐。趴在桌子上,我终于忍不住,
哭了出来。为我死去的爱情。也为我未知的将来。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核桃眼,去了公司。
哦不,是便利店。王姐看我拉着行李箱来上班,吓了一跳。「小林,你这是……离家出走了?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姐,我离婚了。」王姐愣了半天,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离得好!」「那种只会吃软饭还对你大呼小叫的男人,要他干什么!
」「姑娘,别难过。以后好日子长着呢!」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我没想到,
第一个安慰我的,竟然是一个只认识了一个月的便利店店长。中午,
我正趴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周子昂又来了。他看到我旁边的行李箱,和我红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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