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凡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远离市区喧嚣,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白凝冰下车时,被眼前的建筑震住了——冷硬的现代主义风格,灰黑色的外墙,几何切割的线条,像玄凡本人一样,透着疏离与威严。
“这是……我们的家?”她有些不确定地问。这里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更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堡垒。
“嗯,去年刚搬进来的。”玄凡面不改色地撒谎,牵着她走进门厅。
智能灯光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次亮起,照亮挑高七米的大厅。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黑色的皮质沙发,金属与玻璃构成的装饰,一切都是玄凡的品味,没有半点女性化的痕迹。
白凝冰站在客厅中央,像个误入禁地的孩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玄凡注意到她的不安,暗骂自己疏忽,表面上却温柔地揽住她的肩:“你受伤前最喜欢极简风格,说这样清净。要不,明天我让人送些你喜欢的东西过来?”
“我喜欢什么?”白凝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困惑。
玄凡卡壳了。他了解白凝冰的商业手段、谈判风格、甚至咖啡口味,但她的私人喜好……三年来,他们除了厮杀,几乎没有正常交流过。
“画。”他灵机一动,想起商业调查里的一条信息,“你爱画画,尤其是水彩。楼上有一间画室,是你专用的。”
这倒是真的。玄凡的别墅确实有间画室,但那是他母亲生前用的,母亲去世后一直空置。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空间“送给”白凝冰。
他带她上楼,推开画室的门。房间很大,朝南,白天采光极好。画架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水彩画——那是他母亲最后的作品。玄凡心里一紧,几乎想立刻带她离开,但白凝冰的眼睛已经亮了。
“好漂亮……”她走到画架前,手指悬在画纸上空,不敢触碰,“这是我画的吗?”
“嗯,你说要画完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玄凡顺着她的话说,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母亲的画,母亲的房间,现在成了他谎言的一部分。
白凝冰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得快点想起来怎么画,把它完成。”
那一刻,玄凡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对自己说。
当晚,玄凡将主卧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给白凝冰住。他解释说,因为她受伤需要静养,暂时分房睡。白凝冰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深夜,玄凡站在自己卧室的窗前,看着山下城市的灯火,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家豪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真把她带回家了?”家豪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玄凡,那是白凝冰!万一她恢复记忆,发现你骗她,还把她带进你的老巢……”
“那就让她恢复记忆的时候,已经离不开我了。”玄凡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我要的不仅是报复,家豪。我要她彻底溃败,要她承认,她输给了我,在感情上,在心理上,全面溃败。”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你确定这只是报复?我怎么觉得你……”
“觉得什么?”玄凡声音转冷。
“没什么。”家豪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好分寸。白家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暂时不会有人来打扰。柳如烟我也派人盯着,她今天离开医院后去了酒吧,喝得烂醉,嘴里一直骂你。”
“让她骂。”玄凡毫不在意,“盯着她,我怀疑凝冰的车祸没那么简单。”
挂断电话,玄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抽象画——混乱的色块与凌厉的线条交织,像极了他和白凝冰的关系。画的右下角有一个不起眼的签名:B.B.,白凝冰名字的缩写。
这是三年前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他鬼使神差拍下的。当时白凝冰也在场,看到他举牌时,露出一抹讥诮的笑,仿佛在说:你也配懂艺术?
玄凡的手指抚过那个签名,眼神复杂。
—
第二天清晨,玄凡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他穿着睡袍下楼,看到白凝冰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正手忙脚乱地对付一个煎锅。她显然不擅长这个,鸡蛋煎得焦黑,面包烤糊了,牛奶洒了一地。
“你在干什么?”玄凡皱眉。
白凝冰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地上:“我、我想做早餐……以前我应该也会做的吧?”
玄凡看着她忐忑的眼神,责备的话咽了回去。他走过去关掉火,接过锅铲:“你以前不做饭,我们有厨师。而且你右手受伤了,不能用力。”
“哦……”白凝冰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腕,有些沮丧,“那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会……”
“谁说的。”玄凡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是白凝冰,白氏集团的掌舵人,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女王。做饭这种小事,不需要你会。”
“女王?”白凝冰眨眨眼,“听起来好厉害。那我现在……还能回去工作吗?”
“等你好了再说。”玄凡转身打开冰箱,拿出食材,“现在,让我来做。你坐着等。”
白凝冰乖乖坐到餐桌旁,托着腮看玄凡熟练地打蛋、切火腿、烤面包。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玄总,而是一个会为她下厨的、温柔的未婚夫。
如果记忆能选择,白凝冰希望永远不要恢复。就这样,多好。
早餐后,玄凡要去公司。他本想让白凝冰在家休息,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一个人在家……我害怕。”
玄凡心软了,尽管他知道这很危险。白凝冰在商界太有名,带她去公司,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关系”。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直跟着我,别乱跑。”
“嗯!”白凝冰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玄凡让家豪送来一套适合她的衣服——米色针织衫配长裤,外面罩一件卡其色风衣,简约得体。他还特意让她戴了顶贝雷帽,遮住头上的绷带。
去公司的路上,白凝冰一直看着窗外,试图从街景中搜寻记忆的碎片。经过一栋双子塔大楼时,她突然捂住头,脸色发白。
“怎么了?”玄凡立刻靠边停车。
“那栋楼……”白凝冰指着窗外,呼吸急促,“我好像……在那里和人吵过架。很凶的吵架,玻璃墙,长长的会议桌,很多人看着……”
那是白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年前,玄凡和白凝冰在那里有过一场著名的对决,最终以玄凡惨败告终。那之后,玄凡再没踏足过那栋建筑。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玄凡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医生说了,不能强迫自己回忆,顺其自然。”
白凝冰靠在他肩上,慢慢平静下来:“那个人……是你吗?和我吵架的人?”
玄凡身体一僵。
“如果是你,我们为什么要吵那么凶?”白凝冰抬头看他,眼中是真挚的困惑,“我们不是相爱吗?”
谎言说多了,连自己都会信。玄凡在这一刻,几乎要相信他们真的相爱过。
“商业上的分歧。”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我们都有自己的公司,有时候立场不同。但吵归吵,不影响感情。”
白凝冰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毕竟失忆了,对商业世界一无所知。
—
玄天科技总部,玄凡牵着白凝冰的手走进大厅时,所有员工都惊呆了。前台小姑娘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地上,走廊里正在交谈的经理们集体失声,电梯里的职员默默退到角落,眼神交流间全是震惊。
玄总竟然牵着白凝冰的手?那个把他们公司往死里整的白凝冰?而且白总看起来……好乖?还戴着帽子,脸色苍白,像是生病了?
“玄总早……”有人勉强找回声音打招呼,眼睛却一直往白凝冰身上瞟。
玄凡目不斜视,直接带白凝冰进了专属电梯。电梯门关上后,外面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白凝冰怎么来了?还和玄总手牵手?”
“我听说白总出车祸了,难道撞坏脑子了?”
“小声点!你想死吗!”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整整一层都是玄凡的个人领域。他让白凝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我要开个会,大概一小时。你在这里等我,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书,或者画画。”
他指了指书架和角落里的画板——那是他昨晚让家豪临时布置的。
白凝冰点头:“你去忙吧,我会乖乖的。”
玄凡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开。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复成平日里那个冷峻的玄总。
会议室里,高管们已经到齐。看到玄凡进来,所有人都正襟危坐,但眼神里都藏着探究。玄凡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白凝冰出车祸失忆了,暂时由我照顾。在她恢复之前,白氏集团的业务由副总统管,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相反,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有人不解。
“白凝冰掌握了白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玄凡缓缓道,“她现在信任我,依赖我。如果我能从她那里套出情报……”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
“可是玄总,这会不会……”一位老董事犹豫道,“不太道德?”
“道德?”玄凡冷笑,“三年前她打压我们的时候,讲过道德吗?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会议室陷入沉默。确实,白凝冰的手段向来狠辣,玄天科技差点被她逼到破产。
“就这样定了。”玄凡拍板,“家豪,你负责对接白氏那边,看看能不能趁机挖几个项目过来。其他人,管好自己的部门,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白凝冰的闲话。”
散会后,家豪跟着玄凡回到办公室。白凝冰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看着楼下如蚁群般的车流。
“醒了?”玄凡走过去。
白凝冰转身,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上面画着窗外城市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尽管是左手画的,依然能看出功底。
“我好像真的会画画。”她把素描本递给玄凡,有些开心,“虽然不记得学过,但拿起笔就会了。”
玄凡接过本子,确实画得很好。他想起调查资料里提到,白凝冰大学时辅修过艺术,还拿过奖。只是后来接手家族企业,再没时间碰画笔。
“很有天赋。”他真心实意地称赞。
白凝冰脸红了,像得到表扬的孩子。
家豪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他认识玄凡十几年,从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就算是演戏,这也演得太投入了。
“玄总,两点和瑞银的会议……”家豪提醒。
“取消,改到明天。”玄凡头也不抬,“今天我不接任何工作,陪凝冰。”
“可是……”
“照做。”
家豪无奈离开。玄凡拉着白凝冰坐到沙发上,打开平板电脑:“既然你对商业有兴趣,我给你讲讲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他开始讲解玄天科技的业务,从人工智能到芯片设计,深入浅出。白凝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问题一针见血,完全不像个失忆的人。
“这里。”她指着财报上的一个数据,“研发投入占比这么高,但专利转化率却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为什么?”
玄凡惊讶地看着她。这个问题,公司内部争论了半年,至今没有完美答案。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选择说实话,“我们太注重前沿技术,忽略了市场落地。你……以前就批评过我们这点。”
“我以前这么厉害?”白凝冰歪头,眼中闪着光。
“嗯,很厉害。”玄凡点头,这句话是真心的。
下午,玄凡带白凝冰去吃了她“以前最爱”的意大利餐厅,又陪她逛了美术馆。白凝冰在莫奈的画前站了很久,眼眶微红。
“怎么了?”玄凡问。
“不知道……”白凝冰摇头,“就是觉得,这幅画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和很重要的人一起……”
玄凡看着画旁的标签:《睡莲》,莫奈。他记得,三年前那场慈善拍卖会,白凝冰拍下了莫奈的一幅小尺寸睡莲,花了天价。当时媒体还嘲讽她附庸风雅。
原来,她真的喜欢莫奈。
“也许我们以前一起来过。”玄凡轻声说。
白凝冰转头看他,笑了,眼中水光潋滟:“嗯,一定是。”
那一刻,玄凡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他分不清那是报复的**,还是别的什么。
—
傍晚回到家,白凝冰说累了,早早回房休息。玄凡在书房处理工作,却心不在焉。他打开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白凝冰的资料——她的成长经历、教育背景、商业战绩、甚至个人喜好。
他翻到“艺术偏好”一栏,上面写着:莫奈、水彩画、古典音乐、芭蕾。备注:大学时曾在校芭蕾舞团担任领舞,后因接手家族企业放弃。
玄凡关掉文件,走到白凝冰房门外。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白凝冰还没睡,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身体随着手机里流淌出的古典乐轻轻摆动。她在跳舞,尽管右腿受伤动作受限,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优雅得像天鹅。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那一刻,玄凡突然意识到,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白凝冰。他看到的,只是商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对手,却不知道她也会画画,会跳舞,会在莫奈的画前红了眼眶。
他轻轻关上门,回到书房,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机响了,是**发来的信息。
“车祸调查有进展。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意外。正在追查嫌疑人,初步怀疑与白氏内部权力斗争有关。”
玄凡盯着那行字,眼神转冷。他想起柳如烟今天白天发来的短信:“玄凡,你以为你能永远骗她?等她恢复记忆,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他回复侦探:“继续查,钱不是问题。”
然后他点开柳如烟的短信,回了三个字:“试试看。”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但玄凡没意识到,在游戏的深处,猎人和猎物的界限,正在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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