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贼踪光绪十四年腊月,京城连降三日大雪。
毛不衣踩着积雪走进御使陈鹤年府邸时,天已擦黑。他今年二十二岁,
是顺天府最年轻的捕头,因破案机敏而小有名气。此刻他按着腰刀,
黑色官靴在雪地上留下深深印迹。“毛捕头总算来了!”陈鹤年迎出厅堂,脸色铁青,
“贼人实在猖狂!”毛不衣拱手行礼:“大人,还请细说失窃经过。”陈鹤年引他至书房。
室内陈设奢华,紫檀书案、青玉笔架,处处显着主人品味与财力。
唯独东墙多宝阁上空了一处,分外扎眼。“丢的是尊翡翠观音,宫内赏赐的。
”陈鹤年声音发颤,“本官今早发现时,窗门完好,锁具无损,那贼却如入无人之境!
”毛不衣不答,先绕书房一周。他俯身察看窗棂,指尖轻抚窗纸。纸面完整,边缘平整。
又查门栓,无撬痕。“大人昨夜几时歇息?”“子时过后。”陈鹤年道,
“本官批阅公文至深夜。”“可曾听见异响?”“未曾。”毛不衣点头,走向多宝阁。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青砖铺地,缝隙积着薄尘。
他忽然眯起眼——灰尘中有极淡的印记,似足尖点地。“贼人是自上方而来。
”他仰头看房梁。陈鹤年跟着抬头:“梁上?”毛不衣不答,纵身跃起抓住横梁,
一个翻身便上了去。梁上积尘颇厚,却有几处被擦过。他伸手探向屋顶,
发现一片瓦有松动痕迹。“揭瓦而入,垂绳而下。”毛不衣跃回地面,袖口无意扫过窗台。
陈鹤年脸色更沉:“好大胆的贼!
”毛不衣不动声色捻了捻袖口沾上的朱砂粉——窗台上撒的,已被拂乱。他继续勘察,
至后院墙头发现擦痕,还有片破碎衣角挂在瓦缝间。青色锦缎,在雪光下泛着细腻光泽。
毛不衣小心取下,细看绣纹——是兰草图案,针脚精巧。“女子衣衫。”他喃喃。
赵三此时赶来,圆脸冻得通红:“头儿,西城李员外家也出事了!
”毛不衣收起衣角:“也是失窃?”“对!昨夜被盗了尊玉观音!”毛不衣眉梢微挑。
两案相似,失主皆非清官。陈鹤年贪墨漕银的传言他早有耳闻,
李员外则是京城有名的“吸血虫”,放印子钱逼死过三条人命。辞别陈府,
二人踏雪赶往西城。毛不衣途中问:“李府可有人目击贼人?”“有个丫鬟起夜,
瞥见影子掠过。”赵三道,“说身量纤瘦,似是个女子。”毛不衣握紧袖中那片青锦衣角。
李府比陈府更奢华,失窃的玉观音原供在佛堂。毛不衣察看完现场,
结论相同——贼自屋顶入,身手敏捷。“头儿,这贼专偷为富不仁的?”赵三小声问。
毛不衣不置可否。回衙后,他翻阅近三月卷宗。类似案件七起,失主皆名声不佳。
贼人似乎专挑贪官奸商下手,盗走的多是珍玩。“有意思。”他合上卷宗,“备马,去城南。
”“城南?”“那片衣角料子不俗,该是富贵人家所用。城南有家绸缎庄,专供此类锦缎。
”雪已停,月色清冷。绸缎庄掌柜仔细端详衣角:“确是敝号所出,这叫‘青鸾锦’,
一匹要五十两。”“何人购买?”“这……”掌柜翻看账册,“三个月前,林府曾订过两匹。
”毛不衣心头一动:“哪个林府?”“原户部侍郎林文轩大人府上。”掌柜压低声音,
“不过林家五年前就……”满门抄斩。毛不衣当然记得此案。林文轩被控贪墨漕银百万两,
证据确凿,全家问斩。据说只有个女儿当时在外省舅家,逃过一劫。“林家**多大年纪?
”“案发时约莫十三四,现在该十八九了。”毛不衣谢过掌柜,走出店门。
赵三凑上来:“头儿,有线索?”“或许。”毛不衣望着夜空,“赵三,
你说林家当年真贪了那么多?”赵三挠头:“这……朝廷定的案。”毛不衣不再言语。
他父亲生前曾私下议论,说林文轩案证据来得太巧,像是被人做局。但人已死,案已结,
多说无益。第二章月下初逢当夜,毛不衣换上深灰棉袍,外罩黑色斗篷,
隐在陈府对面茶楼二层。他要等贼人再次出现——若贼真是林家遗孤,定会继续行动。
二更鼓响,长街寂静。毛不衣饮尽杯中残茶,忽见对面屋顶掠过黑影。那身影纤瘦轻盈,
几个起落便至陈府东墙,翻身而入。他放下茶杯,悄无声息跃出窗户,踏雪无痕跟上。
黑影在府内如鱼得水,避开巡夜家丁,直扑书房。毛不衣伏在院中假山后,
见那人熟练揭开瓦片,垂绳而下。约莫半柱香时间,黑影复出,腰间多了个包袱。
她——毛不衣确定是女子——系好绳索,正要上拉,脚下青瓦突然松动。“咔”一声轻响,
在静夜中格外清晰。书房内立刻亮灯。陈鹤年喝问:“谁?!”女子毫不犹豫割断绳索,
纵身跃向围墙。毛不衣见状,从假山后闪出,故意踢翻一处花盆。“有贼!”家丁蜂拥而至。
女子已翻上墙头,回头望了一眼——正好与毛不衣四目相对。月光照在她脸上,虽蒙着面巾,
却露出一双清亮眸子。毛不衣怔了怔。那眼神清澈倔强,与他想象中不同。女子转身欲逃,
毛不衣追上。二人在屋顶追逐,雪沫飞溅。女子轻功极佳,毛不衣竟一时追不上。
至城南一处偏僻小院,女子跃入。毛不衣紧随其后,落地时故意重了些。“谁?
”院内传来警惕女声。毛不衣站稳:“顺天府捕头毛不衣。”房门“吱呀”开启,
女子已褪去夜行衣,换上青色常服。正是那片衣角的料子。她未蒙面,容貌清丽,
眉宇间带着英气。“捕头夜闯民宅,所为何事?”她冷冷道。
毛不衣亮出衣角:“陈府失窃案,姑娘可有解释?
”林子怡——毛不衣心中已确认她身份——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一块衣角,
能证明什么?”“青鸾锦,林家曾订购。”毛不衣逼近一步,“你是林子怡,林文轩之女。
”听到父亲名字,林子怡眼中闪过痛楚。她抿紧嘴唇,突然转身欲逃。毛不衣早有防备,
扣住她手腕。不料林子怡手腕一滑,如泥鳅般脱出。她反手一掌拍来,掌风凌厉。
毛不衣侧身避过,擒拿手再出。两人在院中交手十数招。林子怡招式灵巧,步伐轻盈,
显然受过名家指点。但力量不足,渐渐落了下风。毛不衣寻得破绽,扣住她双腕,
将她按在墙上。“放开!”林子怡挣扎。“林姑娘,盗窃是重罪。”毛不衣沉声道。
林子怡忽然不再挣扎。她抬头直视毛不衣,眼中含泪:“重罪?那我父亲被冤杀,满门抄斩,
该当何罪?”毛不衣手劲微松:“林大人之案,朝廷已有定论。”“定论?”林子怡冷笑,
“栽赃陷害的定论?我父亲一生清廉,最后却背上贪墨罪名!那些真正贪墨的人,
如今高坐堂上!”她声音哽咽,泪水滑落。毛不衣看着她,
想起父亲生前叹息:“林文轩可惜了,是个办实事的人。”远处传来四更鼓声。
毛不衣松开手:“你走吧。”林子怡愣住:“你不抓我?”“今夜不抓。”毛不衣退后一步,
“但盗窃终非正道。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不愿你如此。”提到父亲,林子怡泪水更甚。
她抹了把脸:“正道?我试过。当年舅父带我上京喊冤,状纸递不进去,反被打得半死。
那些贪官官官相护,我一个小女子,能如何?”毛不衣沉默。他知她说的是实情。朝堂浑浊,
清流难存。“三日后子时,我在此等你。”他忽然道,“你若信我,带来你所知的证据。
或许……我能帮你。”林子怡怔怔望着他:“为何帮我?”“我父亲说过,林大人是清官。
”毛不衣转身,“信与不信,在你。”他跃墙离去,留下林子怡一人立在院中。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第三章往事如烟三日后,毛不衣准时赴约。小院静悄悄的,
厢房窗纸透出昏黄灯光。他轻叩门扉,门应声而开。林子怡已备好茶。她今日穿着素色袄裙,
未施脂粉,更显清丽。“毛捕头请坐。”她神色平静。毛不衣入座,见她眼下青黑,
似未睡好。“林姑娘可带来了证据?”林子怡从内室取出一只樟木匣子,打开。
里面是几封泛黄书信,还有本账册。“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她抚摸着书信,
“他生前察觉漕银亏空,暗中调查。这些信是与几位同僚的往来,
提及陈鹤年、王振等人可疑。”毛不衣细看。信中林文轩忧心忡忡,写“漕银之弊日深,
恐酿大祸”,“陈某手段诡谲,王某似为幕后”。“既有证据,当年为何不呈交?
”“来不及。”林子怡苦笑,“父亲刚收集这些,就被人构陷下狱。
管家福伯连夜将匣子藏到乡下,才保住这些。”她翻开账册:“这是陈鹤年贪墨的明细,
我上月从他书房密室抄录的副本。”毛不衣翻阅,数额触目惊心。更关键的是,
账册提及多位朝中重臣,形成一张贪腐大网。“王振如今是刑部侍郎,圣眷正隆。
”毛不衣皱眉,“这些证据若公开,必遭反扑。”“所以我只能暗中盗取他们贪墨的财物。
”林子怡眼中闪过恨意,“他们害我全家,我取他们不义之财,有何不可?
”毛不衣放下账册:“但你想过吗?你盗得越多,他们越警惕。若真找到你,
这些证据就永无见天日之时。”林子怡怔住。她确实未想那么远。“那依毛捕头之见,
该当如何?”毛不衣沉吟片刻:“我在军机处有位故交,姓周名谨,为人正直。
或许可将证据托付于他。”“我凭什么信你?”林子怡直视他眼睛,“你是官,我是贼。
官官相护的道理,我五年前就明白了。”毛不衣不避她目光:“林姑娘,我若想抓你,
那夜便抓了。我若想害你,此刻就可带走这些证据。”两人对视良久。油灯噼啪作响,
映得她脸庞明暗不定。最终,林子怡轻叹:“好,我信你一次。
”毛不衣微笑:“多谢姑娘信任。”“不过,”她忽然道,“我要与你同去。
”“这太危险——”“要么同去,要么免谈。”林子怡态度坚决。毛不衣无奈:“也罢。
但你要扮作我表妹,少说话。”约定明日午后拜访周谨。毛不衣告辞时,林子怡送到门口。
“毛捕头。”她忽然唤住他。“何事?”“那夜在陈府,是你故意踢翻花盆引开家丁?
”毛不衣摸摸鼻子:“被姑娘看出来了。”“为何救我?”“本能反应。”他实话实说,
“见不得女子被围捕。”林子怡抿嘴一笑。这是毛不衣第一次见她笑,如冰雪初融。“多谢。
”她轻声道。毛不衣摆摆手,跃墙离去。回衙路上,他想起她那个笑容,心头莫名一暖。
第四章周府密谈次日午后,毛不衣带着扮作表妹的林子怡来到周谨府上。周谨年近四十,
任军机章京,虽官职不高,却因正直敢言受同僚敬重。“毛贤弟今日怎有空来?
”周谨迎至厅堂,目光扫过林子怡,“这位是?”“表妹林怡,来京小住。”毛不衣介绍。
寒暄落座,丫鬟上茶后退下。毛不衣使个眼色,周谨会意,屏退左右。“周兄,
今日实有要事相托。”毛不衣压低声音,说明来意。周谨仔细翻阅账册书信,
脸色渐沉:“王振竟敢如此!”“周兄可信这些证据?”“林文轩的笔迹我认得。
”周谨长叹,“当年他下狱,我就觉得蹊跷。可惜人微言轻,无力回天。”林子怡闻言站起,
深深一礼:“周大人若能为我父伸冤,子怡愿做牛做马相报。
”周谨连忙扶起:“林姑娘使不得。令尊清名,我早有耳闻。此案必查,但需从长计议。
”他解释道:“王振如今把持刑部,党羽众多。贸然上奏,恐遭反噬。太后万寿在即,
朝局敏感,不宜生乱。”“那要等到何时?”林子怡急道。“需寻恰当时机。”周谨沉吟,
“皇上近年渐有亲政之意,对王振一党已生不满。若能在皇上面前揭发,或有转机。
”毛不衣点头:“万寿节宫中设宴,会招民间艺人助兴。我可安排子怡混入,伺机面圣。
”“太过冒险。”周谨摇头,“王振耳目众多,一旦败露,性命难保。”“那该如何?
”林子怡眼中希望又黯。周谨思索良久:“我有一计,但需毛贤弟配合。”三人密谈至黄昏。
方案定下:周谨暗中联络几位清流官员,联名上奏;毛不衣继续调查,
收集更多证据;林子怡暂避风头,停止行动。“林姑娘可愿暂住敝府?”周谨道,
“舍下虽简陋,胜在安全。”林子怡看毛不衣。毛不衣点头:“周兄府邸确比城南小院安全。
”事情议定,毛不衣告辞。林子怡送他到门口。“毛捕头。”她轻声道,“此番若成,
你便是林家恩人。”“不必言恩。”毛不衣微笑,“维护公道,本就是我辈职责。
”他走出周府,暮色四合。长街积雪未化,行人稀少。毛不衣走着,忽觉有人跟踪。
他不动声色拐入小巷,闪身藏在拐角。跟踪者探头时,毛不衣一把扣住对方手腕。“疼疼疼!
”竟是赵三。毛不衣松手:“你跟踪我?”赵三揉着手腕:“头儿,我不是故意的。
小说《那年你是兵,我是贼,而我们却相爱了》 那年你是兵,我是贼,而我们却相爱了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林子怡王振周谨》小说大结局在线阅读 那年你是兵,我是贼,而我们却相爱了小说全文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