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萧启无广告阅读 七安qa7小说全本无弹窗

1大婚第三个月,萧启又一次认错了人。在给太后请安的慈宁宫里,他当着满屋子的人,

对着穿了一身赤色宫装的华贵妃嘘寒问暖。“皇后昨夜休息得可好?

”华贵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周围的嫔妃们垂着头,

肩膀却在不住地抖动。我穿着正宫皇后的朝服,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平静地开口。

“陛下,臣妾在此。”空气死一样地寂静。萧启的身子僵了僵,回头看我,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帝王的威严所掩盖。“起来吧。”他丢下这句,

便径直走向太后的主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太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让我们都散了。

回坤宁宫的路上,我的贴身宫女含翠气得直跺脚。“娘娘,这也太过分了!

陛下他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他记不住。”我打断她。这不是他第一次认错,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萧启有脸盲症,这个毛病,除了他和太后,便只有我知道。在他眼里,

所有女人都长得差不多,他只能靠衣着和头饰来分辨。我这身皇后朝服,就是我的身份铭牌。

可若是我换下这身衣服呢?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中疯长。与其每天顶着这张他记不住的脸,

扮演一个端庄完美的皇后,不如换个活法。回到坤宁宫,我屏退了所有人,

从一个陪嫁的木匣子底层,翻出了一套瓶瓶罐罐。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西域的易容术。

一个时辰后,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全新的脸。皮肤蜡黄,眉毛寡淡,

眼角还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普通得像一滴水,掉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我满意地笑了。

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阿哑。从今天起,皇后崔婷宜偶尔抱恙,宫女阿哑走马上任。

我要去这皇宫里最有趣的地方,看最精彩的戏。还有什么地方,比皇帝的御书房更有趣呢?

我换上一身最低等的宫女服,悄悄溜出了坤宁宫。第一步,就是制造一场完美的“偶遇”。

我知道萧启每天傍晚都会去御花园的凉亭里透口气。我掐着时间,

抱着一盆比我人还高的兰花,摇摇晃晃地往那条必经之路上走。果然,

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尽头。我脚下一“崴”,连人带花盆,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面前。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萧启的龙靴停在我的眼前。“大胆奴才,惊了圣驾!

”他身边的总管李德安厉声呵斥。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头埋得低低的,一个字都不敢说。

萧启似乎是觉得烦了,不耐地挥挥手。“拖下去,别在这碍眼。”李德安正要叫人,我急了,

连忙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用力地摇了摇头。萧启的目光落在我脸上,顿住了。

他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丑”的宫女,眼神里满是新奇。“你不会说话?”我用力点头,

眼神里装满了惊恐和无助。他忽然笑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李德安,你看她,

像不像你养的那只笨鹌鹑?”李德安连忙赔笑:“陛下说笑了。”萧启绕着我走了一圈,

摸着下巴。“一个哑巴,倒也清静。”他忽然来了兴致。“你叫什么?”我捡起一根树枝,

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阿哑”两个字。“阿哑……”他念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正好朕的书房缺个安静的,就你了。收拾一下,去御书房伺候笔墨。

”李德安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萧启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我心中窃喜,

连忙磕头谢恩。计划的第一步,成了。只是我没想到,好戏,才刚刚开始。

2我在御书房的第一天,过得胆战心惊。李德安显然不待见我这个“空降兵”,

给我安排的活计又重又杂。从清晨开始,我就在不停地擦拭书架,研磨,整理奏折。

萧启似乎把我忘了,一下午都埋首在奏折里,没看我一眼。直到傍晚,他才终于伸了个懒腰,

捏了捏眉心。“李德安,皇后宫里怎么还没来消息?”李德安躬身道:“回陛下,

坤宁宫那边说,皇后娘娘今日偶感风寒,已经歇下了。”“风寒?”萧启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风寒。”他语气里的不悦,浓得化不开。“她一个月里,倒有半个月是风寒。

朕这个皇帝,就这么让她不待见?”我站在角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风寒”,

自然是我托含翠放出去的借口。萧启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一转身,正好看见了我。

他像是才想起我来,冲我招了招手。“小哑巴,你过来。”我小步挪过去,垂首而立。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皇后为什么总躲着朕?”我愣住了。

他居然在问我,关于我自己的问题。我指了指嘴巴,表示我说不了话。

他嗤笑一声:“朕知道你是个哑巴。用手比划,朕看得懂。”我只好硬着头皮,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比划起来。【或许……娘娘凤体确实不适?】他冷哼一声:“借口罢了。

朕每次去找她,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赏花,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朕跟她说话,

她十句里能回一句就不错了。”他越说越气,一拳捶在桌子上。“朕是皇帝,九五之尊!

她倒好,把朕当空气!”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原来,

我在他眼里是这个样子的。我压下笑意,继续比划。【陛下息怒。】“息怒?朕怎么息怒!

”他瞪着我,“你倒说说,朕该怎么办?”这可把我难住了。我想了想,

伸手指了指他桌上的奏折,又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夜深了,陛下该休息了。】他一愣,

随即又被我逗笑了。“你这个小哑巴,倒还知道关心朕。”他心情好了些,挥挥手,“罢了,

朕今天不想回寝宫对着那座冰山。李德安,在偏殿给朕收拾一下。”说完,他又看向我。

“你也留下,晚上就在这儿守夜。”李德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刚来第一天的哑巴宫女,竟然就能在御书房守夜,这是闻所未闻的恩宠。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我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深夜,

御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萧启。他在偏殿的软榻上翻来覆去,显然是睡不着。没过多久,

他索性坐了起来,把我叫了过去。“小哑巴,陪朕说说话。”他把我当成了一个安全的树洞,

开始滔滔不绝地倾诉。从朝堂上的烦心事,到后宫里的人情世故。最后,

话题又绕回了我身上。“你知道吗,朕第一次见皇后的时候,觉得她真是天仙下凡。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站在梨花树下,风一吹,

花瓣落在她肩上,美得不像话。”我心头一动。那是我们大婚前,太后安排的一次“偶遇”。

原来,他不是没有动心过。“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对朕笑一笑呢?”他语气里满是失落,

“朕送她珠宝首饰,她看都不看。朕夸她美,她也只是淡淡地回一句‘谢陛下’。小哑巴,

你说,她是不是讨厌朕?”我看着他那张俊朗却充满困惑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该怎么告诉他?不是我冷淡,而是你的脸盲症,让我连跟你多说一句话的欲望都没有。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比划道:【陛下是天子,万民敬仰,

娘娘怎么会讨厌您。】这个手势很复杂,我比划了很久,他才看明白。他盯着我的手,

忽然笑了。“你这双手,倒是比你的脸好看多了。”他的目光很专注,

专注得让我有些不自在。我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来。他却先一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浑身一僵。“别动。”他低声说。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他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小哑巴,你比皇后……有意思多了。”我的心,

猛地漏跳了一拍。这游戏,好像开始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3萧启对我这个“小哑巴”的兴趣越来越浓。他白天批阅奏折,我就在一旁安静地研磨。

他累了,就拉着我说话,或者说是,他单方面地倾诉。他吐槽朝中哪个老臣顽固不化,

抱怨哪个弟弟又在动歪心思。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抱怨我,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小哑巴,

你说皇后是不是没有心的?朕今日在御花园看见她了,她抱着一只猫笑得可开心了,看见朕,

那笑脸立刻就收了回去。比翻书还快。”我低着头,忍着笑,用手语回他:【也许,

娘娘只是怕猫冲撞了圣驾。】“借口!”他哼了一声,“她就是不待见朕。

”他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幼稚又执拗。李德安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不善变成了忌惮。

整个御书房的宫人都对我客客气`气,却又敬而远之。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小哑巴,

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这天,萧启又拉着我发牢骚。“过几日就是中秋宫宴了,朕要赏赐后宫。

你说,送什么给皇后,她才能给朕一个好脸色?”又是这个送命题。我想起上次他问我,

我暗示他送些亲手做的东西。结果他送了个丑兮兮的木雕小鸟,被“我”冷淡地放到了一边。

为此,他跟我这个“小哑巴”抱怨了好几天。这次我学乖了。我比划道:【奇珍异宝,

娘娘见得多了,不如送些实在的。】他来了兴趣:“实在的?比如?”我指了指他的龙袍,

又指了指我的布衣,然后做了个睡觉的姿势。【陪伴。】他愣住了。“陪伴?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良久,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你这个小哑巴,懂得还挺多。”他的掌心很暖,动作也很轻柔。我僵在原地,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这感觉很陌生,也很危险。我只是想看戏,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中秋宫宴那天,我恢复了皇后的身份。穿着繁复的朝服,戴着沉重的凤冠,端坐在萧启身边。

他今天似乎格外安分,没有再认错人。宴会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屏退了歌舞,站了起来。

“今日中秋佳节,朕有一样礼物,要送给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看到华贵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李德安端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萧启亲自揭开,

里面却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全场哗然。中秋节送长寿面?

这是什么道理?我也有点懵。萧启却端起那碗面,亲自走下台阶,递到我面前。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期待和紧张。“婷宜,朕知道,你不喜那些俗物。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郑重地叫我的名字。“朕想了很久,朕能给你的,最珍贵的,

或许只有这个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从今往后,朕会多陪陪你。就像这碗面,

平淡,却长久。”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陪伴……原来这就是他理解的“实在”。我看着他,他眼里的紧张期待不似作伪。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冰冷的面具。我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平淡无波。

“谢陛下。”我没有去接那碗面。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后,还是太后打了圆场。“皇帝有心了。皇后身子弱,

怕是吃不了这油腻的。来人,替皇后收下吧。”一场尴尬,就这么被轻轻揭过。宴会结束后,

我几乎是逃回了坤宁宫。换下那身沉重的行头,我立刻变回了“阿哑”,悄悄溜向御书房。

我心里乱糟糟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想看看他被拒绝后,

会是什么反应。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推开门,看见萧启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地上,是我那碗原封未动的长寿面。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朕到底要怎么做?为什么她永远都看不到朕?”他猛地回过头,看见了我。

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受伤。“小哑巴,你告诉朕,朕是不是做错了?”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像个迷路的孩子。“你不是说陪伴吗?朕照做了,可她根本不屑一顾!”他抓住我的肩膀,

用力摇晃。“她是不是石头做的?捂不热的吗?”我的心,被他眼里的痛楚刺得生疼。是我,

是我亲手导演了这一切。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第一次对这个游戏产生了怀疑。我伸出手,

想去安抚他。他却突然把我紧紧抱进怀里。“小哑巴,只有你……”他的声音埋在我的颈窝,

闷闷的。“只有你不会让朕觉得这么挫败。”我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属于他的龙涎香,铺天盖地地将我包围。这个拥抱,和他以往任何一次触碰都不同。

带着孤注一掷的依赖,和几乎要将我揉碎的力道。游戏,彻底失控了。4那个拥抱之后,

萧启对我的态度变得更加微妙。他不再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树洞。他开始下意识地对我好。

他会记得我喜欢喝的茶,会在我研磨久了之后,让我去一旁歇着。甚至有一次,

他看我因为够不到书架顶层的书而苦恼,竟然亲自踩着凳子帮我取了下来。

李德安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陛下,这种事让奴才们来就行了!”萧启却摆摆手,

把书递给我,顺手还弹了下我的额头。“你这个小矮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我捂着额头,心乱如麻。这种界限模糊的亲近,让我感到恐慌。我开始刻意地躲着他。

他跟我说话,我就装作没听见,埋头干活。他想靠近,我就找借口溜走。

萧启很快就察觉到了我的疏远。这天下午,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我一个。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小哑巴,你躲着朕?”他的声音很冷。我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强行抬起我的下巴。“为什么?”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有不解,有受伤,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他,

我怕了,我怕自己会真的陷进去?我只能拼命摇头,眼神里装满惶恐。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了。他却突然松开了手,叹了口气。“是朕……吓到你了吗?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朕只是……只是觉得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你别怕,

朕不会对你怎么样。”他以为我是怕他这个皇帝的身份。我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是华贵妃的声音,

尖利又委屈。她竟然不经通传就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嬷嬷。

萧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放肆!谁让你闯进来的?”华贵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哭得梨花带雨。“陛下,臣妾的‘雪团儿’不见了!宫人说,最后看见它,

就是往御书房这边跑了!”“雪团儿”是华贵妃最宠爱的一只波斯猫。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只猫,早上的时候确实溜进过御书房,被我赶了出去。华贵妃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就是她!”她指着我,声音怨毒,“陛下,

这个贱婢心术不正,定是她嫉妒臣妾得宠,害了臣妾的雪团儿!”她根本不是来找猫的。

她是冲着我来的。我突然明白,我成了后宫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萧启的脸色沉了下来。

“华贵妃,注意你的言辞。她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宫女。”“不会说话才更可怕!

”华贵妃不依不饶,“知人知面不知心!陛下您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来人,

给本宫搜!”她带来的嬷嬷立刻就要上前。“住手!”萧启怒喝一声,

“谁敢在朕的书房放肆!”帝王的威严让那几个嬷嬷瞬间白了脸,不敢再动。

华贵妃却像是豁出去了。“陛下!您如此维护一个**的宫女,将臣妾置于何地?

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地?”她竟然还把“我”给搬了出来。“您日日与这哑巴待在一起,

可知宫里都传成什么样了?他们说您……说您被妖婢迷了心窍,连皇后娘娘都不顾了!

”这盆脏水,泼得又狠又准。萧启的脸色铁青。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身为帝王的声誉。

我跪在地上,手心全是冷汗。我知道,萧启会为了平息事端而牺牲我。

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而已。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拖出去杖毙的准备。然而,

萧启却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举动。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他看着华贵妃,眼神冷得像冰。“华贵妃,言行无状,以下犯上,禁足景仁宫三月,

抄写宫规百遍。”华贵妃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您为了她……罚我?

”“滚出去。”萧启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华贵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被嬷嬷们连拖带拽地架了出去。御书房,又恢复了安静。我呆呆地看着护在我身前的萧启,

大脑一片空白。他为了我,竟然处罚了家世显赫的华贵妃。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

“以后,离那些是非远一点。”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朕在,没人能动你。

”那一刻,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我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这个游戏,

我好像……玩不起了。5华贵妃被禁足的事,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所有人都知道,御书房那个不起眼的哑巴宫女,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谁都动不得。李德安对我的态度,也从忌惮变成了恭敬。他甚至会主动问我,

陛下今日的茶点想用些什么。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萧启对我的好,像一张无形的网,

将我越收越紧。他会拉着我的手,教我写他的名字。他的指尖温热,划过我的掌心,

带来一阵阵战栗。他会跟我分享他儿时的趣事,说他小时候曾经掉进池塘,差点淹死。

他会把从边关送来的新鲜蜜瓜,第一块就切给我。“尝尝,甜不甜?”他看着我,

笑得像个傻子。我吃着那块甜到发腻的瓜,心里却苦得像黄连。我开始频繁地“生病”。

隔三差五,坤宁宫就会传出消息,说皇后娘娘又“病”了。我需要以皇后的身份,

来拉开我和萧启的距离。我需要提醒自己,我到底是谁。可这招,似乎也不管用了。这天,

我正在坤宁宫里看书,含翠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他过来了!

”我心里一惊,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会来?我明明托人说我“病”得很重,

不宜见客。不等我反应,萧启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龙袍,

显然是刚下朝就直接过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朕听说,

皇后病得起不来床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我连忙起身行礼:“臣妾……”“你病的,

是心病吧?”他打断我,一步步逼近,“就这么不想见朕?”我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双手撑在墙上,将我困在他的方寸之间。“崔婷宜,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朕为你遣散后宫,

你可满意?朕日日来你坤宁宫,你却避而不见!朕究竟哪里做得不对,你要如此对朕?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他做得很好。他努力地做一个好丈夫,好皇帝。错的是我。

是我一直在玩弄他,欺骗他。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愤怒,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将我淹没。

我想告诉他真相。我想告诉他,我就是阿哑,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小哑巴。可我开不了口。

我怕看到他知道真相后,那厌恶和鄙夷的眼神。我只能垂下眼眸,用沉默来对抗他。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好,很好。”他怒极反笑,“你不是喜欢清静吗?朕成全你!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从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

皇后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他这是……要禁足我?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不再看我,转身决绝地离去。“陛下!”含翠惊呼一声,想去追,

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坤宁宫的大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我被软禁了。

以皇后的身份。我成了自己一手导演的戏剧里,最可悲的囚徒。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却在御书房里,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小哑巴”。晚上,我换上阿哑的装束,

第一次觉得这身衣服如此沉重。我不能再待在坤宁宫了,我必须出去。

我利用对宫中密道的了解,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直奔御书房。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启坐在书案后,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不停地朝门口望,眼神里满是焦躁。看到我进来,

他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了下来。“你今天怎么才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墨锭,默默地开始研磨。他拉住我的手。“别磨了,陪朕坐会儿。

”他把我拉到他身边的软凳上,叹了口气。“小哑巴,朕今天……和皇后吵架了。

”他声音低沉。“朕把她禁足了。”我握着墨锭的手,微微一颤。“朕是不是做错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迷茫,“朕只是想让她多看看朕,可她为什么就是不懂?

”他苦笑一声。“她大概是觉得,朕是个很差劲的皇帝,也是个很差劲的丈夫吧。

”“朕有时候在想,如果朕的皇后,能像你一样,哪怕只有一点点像你,就好了。

”他看着我,目光灼热而专注。“阿哑,如果朕说,朕喜欢你,你信吗?”我的大脑,

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说什么?他喜欢我?喜欢这个我虚构出来的,

不存在的“阿哑”?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看着他认真的脸,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我猛地站起身,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跑。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一秒,我怕我会疯掉。“阿哑!”萧启在我身后大喊。我没有回头,

用尽全身的力气,消失在夜色里。我逃回了坤宁宫,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镜子里,

是我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我到底,在做什么啊?6我病了。

这次是真的病了。在坤宁宫里躺了三天,高烧不退,人事不省。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

都束手无策。含翠在我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娘娘,您醒醒啊,

您别吓奴婢……”我能听到她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身体像被火烧,

又像掉进了冰窟。在昏昏沉沉之间,我好像听到了萧启的声音。他似乎一直守在我床边,

不停地跟我说话。“婷宜,你醒醒,别睡了。”“太医说你这是心病,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不能跟朕说吗?”“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只要你醒过来。”他的声音,

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恐慌。第四天,我终于退了烧,睁开了眼睛。一睁眼,

就看到了守在床边,满眼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的萧启。他见我醒了,眼睛瞬间亮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想来握我的手,又好像怕惊到我,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酸。“陛下……怎么在此?”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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