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撑到大三时,顾芊芊带着满身光闯进便利店。她舔着冰淇淋问我:“学长,
能不能教我线性代数?”后来她缩在我出租屋的毯子里抱怨:“我爸又冻结我的卡。
”却在毕业典礼当天,用新款跑车载走所有行李。我追着车问她是不是家里逼的。
她降下车窗,钻石耳钉晃得人眼疼:“陆森,我总要联姻的,只是提前体验恋爱而已。
”深秋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剐骨的劲儿,尤其是凌晨两点,
从24小时便利店玻璃门缝里钻进来的那缕。
陆森裹紧洗得发硬、印着便利店logo的廉价外套,把最后几件临期饭团贴上折扣标签。
指尖冻得有些发麻,但不妨碍动作利索。三点下班,骑车二十分钟回出租屋,
还能睡四个半小时,然后赶早上八点的专业课。他的生活是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
每一分力气、每一分钟都要精确计算。学费、房租、水电、最基本的生活开销,
像几座沉默的大山,压在他单薄的脊梁上。他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从高中起就习惯了自己是一切后果的唯一承担者。交友?恋爱?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太奢侈,奢侈到他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偶尔有女生递来含蓄或直白的好意,他只能低头,
用千篇一律的、自己也觉得干巴巴的话回应:“抱歉,我现在光生存和学习,
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他真的没有说谎。所以,当顾芊芊第一次出现时,
陆森的第一反应是麻烦。那是个周末的深夜,他刚拖完地。门铃叮咚,进来一个女孩。
跟这座城市深夜的疲倦格格不入,她像是刚从某个温暖的、亮堂堂的聚会里溜出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脸颊微红,眼睛亮得惊人。她径直走到冰柜前,挑了个最贵的冰淇淋,
结账时,目光在他胸牌上停顿了两秒。“陆森学长?”她笑起来,唇边有个小小的梨涡,
“真是你啊!我看过你代表我们系打辩论赛,超厉害!”陆森愣了一下,礼貌性地点点头,
接过钱,扯出塑料袋。辩论赛是上学期的事了,为了那点奖金。“学长,
”她舔了一口冰淇淋,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撒娇般的恳求,
“我线性代数快挂了,救命啊!听说你是这门课的大神,能不能……抽空教教我?有偿的!
”陆森本想拒绝。他的时间表密不透风。但“有偿”两个字,
的车钥匙——一个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贵得离谱的跑车标志——让他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
“时薪,按家教市场价。”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顾芊芊眼睛弯成了月牙:“成交!
”开始真的只是交易。在他打工间隙的碎片时间,或者她没课的下午,
挤在便利店角落的桌椅,或者学校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她基础差得惊人,
但胜在……给钱爽快,而且学得认真时,那种咬着笔头、眉头紧锁的样子,
意外地褪去了所有浮华气息,露出一点符合年龄的稚气。陆森习惯了保持距离,
像个最精密的计时器,时间一到,无论讲到哪一步,立刻起身。直到有一次,
她在图书馆等他,外面下了瓢泼大雨。他结束一份快递分拣的临时工,浑身湿透跑来,
额发还滴着水。她没说话,递过来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和一杯滚烫的奶茶。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像是被烫到,猛地收回手。“学长,”她托着腮,窗外雨声潺潺,
“你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陆森擦头发的手顿住,没回答。为什么?
这问题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生存本身就是答案。***第一次破例,是在她挂了期中考试,
红着眼睛来找他。不是为成绩,是她跟她爸大吵一架,卡被停了。
她缩在他便利店休息室的小板凳上,像只被雨淋透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那天陆森本该赶去另一个打工地点,但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第一次对着通讯录里工头的名字,按下了“请假”。
他带她回了自己那间狭小但整洁的出租屋。房子老,暖气不足,他给她倒了杯热水,
把自己唯一一床厚些的被子裹在她身上。她没再哭,只是吸着鼻子,
眼睛亮亮地打量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目光扫过他摞得整整齐齐的专业书,
墙角那个二手小冰箱,和窗台上养着的一小盆绿萝。“你就住这儿啊?”她问,
声音还有点瓮。“嗯。”陆森给她泡了碗最便宜的袋装面,加了根火腿肠,“吃点热的。
”那晚她没走。挤在他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背对着背,中间还能再塞个人。
陆森浑身僵硬,几乎一夜未眠,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天快亮时,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腰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后。陆森僵成了一块石头,
却在那种陌生的、被依偎的温暖里,感觉到心脏某个坚硬冰冷的部分,
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缝隙。从那以后,顾芊芊来的次数越来越多。起初还有些借口,问题目,
送“多买的”点心,后来干脆理直气壮。“学长,你这里比宿舍暖和(其实并没有)!
”“陆森,我饿了,你下面给我吃(真的只是煮面)!”她像一股任性又鲜活的暖流,
不由分说地冲刷进他贫瘠规律的世界。她会在他熬夜复习时,突然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
变魔术一样掏出两块造型可爱的小蛋糕;会在他生日那天(他自己都忘了),
用蹩脚的针线把一件她“不喜欢了”但明显崭新的羊毛衫,改小(改得很丑),
非要他穿上;会在冬夜里钻进他冰冷的被窝,把冻得通红的脚丫贴在他小腿上,
咯咯笑着躲闪他下意识的退缩,然后把自己裹进带着他气息的毯子里,
抱怨着“我爸又冻结我的卡了,老头子真烦”,可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烦恼,
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撒娇。陆森的防御工事,在她锲而不舍、花样百出的“侵袭”下,
一点点瓦解。他开始习惯在深夜打工回去时,
看到窗内那盏为他亮着的、小小的暖黄灯光(她配的钥匙)。开始习惯狭窄的洗手台上,
并排放着两个不同颜色的牙刷。开始习惯在计算最微薄的生活费时,
下意识地留出一点“可能带她去吃那家新开的、据说不错的麻辣烫”的预算。他甚至,
开始有了期待。一次他感冒发烧,硬撑着去上课,结果在课堂上差点晕倒。
顾芊芊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课也不上了,
开着她那辆招摇的跑车直接冲到他打工的便利店门口,不由分说把他塞进车里,送到了医院。
他昏沉中记得她跑前跑后挂号缴费,记得护士调侃“你女朋友真紧张你”,
记得她握着他输液的手,指尖温暖,小声嘟囔:“笨死了,生病不会说啊。”那一刻,
陆森看着医院苍白的天花板,第一次觉得,生病好像……也没那么糟。她带他去过她的世界。
豪华的餐厅,他对着繁复的菜单和闪亮的餐具手足无措,她却笑嘻嘻地点了一堆,
然后把他盘子里的牛排切好,自然地说“快吃,凉了不好吃”。喧闹的派对,
他像个误入的局外人,沉默地坐在角落,她穿梭在人群里,像只发光的花蝴蝶,
却总会时不时回头,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眨眨眼。她朋友们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她挽着他的胳膊,大方地介绍:“陆森,我学长,特别厉害。”那语气里的骄傲,
让他耳根发烫,心底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陌生的、细密的痒。他也带她进入他的真实。
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他骑着叮当响的自行车载着她,她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哼着不成调的歌。嘈杂的批发市场,她跟在他后面,看他熟练地跟摊主讨价还价,
买最便宜的蔬菜和水果,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他们挤在出租屋的小厨房里,
用一口小锅煮火锅,热气蒸腾中,她的脸红扑扑的,辣得直吸气,却还要抢他刚涮好的肉片。
那些时刻,陆森几乎要相信,光真的可以停留。他会在她睡着时,偷偷凝视她安静的睡颜,
心里胀满一种酸涩又汹涌的情绪。
他开始在日记本(一个她送的、看起来很贵的皮质本子)的角落,
写下一些关于未来的、模糊又大胆的设想。他想,再拼一点,毕业了,找到好工作,
努力攒钱,也许……也许有一天,他能给她一个真正的、稳定的家,
不再让她抱怨被冻结的卡,不再让她只能在出租屋里寻找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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