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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骤然松了下来，林小雨腿一软，周晨连忙扶住她。

“真的？”她需要确认。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晨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那笑容里也多了几分深思，“不过小雨，你到底……”

“我做了个噩梦。”林小雨打断他，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翻腾的惊涛骇浪，“一个很坏很坏的噩梦。梦里……我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晨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周晨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小小的发旋，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莫名沉了一下。他最终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我会好好的。你也是，别瞎想。快去吃饭吧。”

看着周晨转身走向七班教室的背影，林小雨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缓缓舒出一口颤抖的长气。

第一步，迈出去了。

虽然微小，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和未知的陷阱，但至少，她拉住了他一次。

潮湿的悔恨和发霉的希望，在1992年灼热的阳光里，悄然转变了质地。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改写那个冰冷的结局。

周晨，晨哥。

这一世，换我来护着你。

冰凉的墙壁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传递来一丝清醒。林小雨就那样靠着，直到周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午休的广播音乐换了一曲，直到心跳终于从擂鼓般的喧嚣中逐渐平息，只剩下一种虚脱后的轻颤。

第一步，迈出去了。

这个认知让她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近乎酸楚的慰藉。她真的改变了点什么。虽然微小，虽然仅仅是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斗殴，但至少，在1992年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周晨没有走向那条她已知的危险岔路。

去食堂的路上，阳光白得刺眼，梧桐树影婆娑。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说笑着从她身边经过，空气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无忧无虑的躁动气息。林小雨慢慢走着，贪婪地呼吸着这真实无比的九十年代空气——混杂着尘土、青草、还有食堂隐约飘来的大锅菜味道。这一切都曾是她午夜梦回时，不敢奢求的幻影。

走到食堂门口的小卖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校服口袋。零钱不多，几个硬币。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小卖部新进了一种叫“麦丽素”的巧克力豆，很受女生欢迎，但对她来说算是小小的奢侈。后来周晨……

她甩甩头，将那骤然袭来的酸涩记忆压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捏着硬币，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重生了，既然拥有了“先知”，那么是否意味着，她可以“看见”一些即将发生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她此刻想，小卖部的阿姨今天会不会系那条红底白点的围裙？她记得好像有过这么一条。又比如，下一分钟，会不会有个穿红色运动服的男生跑过来买汽水？

她站在小卖部侧面的阴凉处，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召唤”那种预知的感觉。就像刚才，关于周晨的危机感是那般鲜明而刺痛。

没有。

什么画面都没有出现。脑海里只有小卖部橱窗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商品陈列——玻璃瓶汽水、话梅丹、无花果丝，以及她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的心跳声。她试图回忆更多关于这个午后的细节，却发现除了阻止周晨这件事本身，其他的日常记忆仿佛蒙上了一层浓雾，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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