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穿过庭院,林清让挥手招来管家,管家小跑着迎了过来。
林清让吩咐着,面上带着严肃,“管家,去请母亲他们到父亲书房来,说有要事相商。”
管家弓着腰,恭谨应下:“是,小的这就去办。”
“等等,”林维翰叫住刚要掉头的管家,沉声吩咐,“派人远远守着,不许人靠近。”
林清让又补充一句,“提前备好茶点,无须近侍。”
父子二人脚下不停,得了吩咐后,管家转身朝后院方向掉头。
林维翰的书房内,丫鬟仆从正在上茶摆点心。
书房宽敞,分东西两厅。
东侧厅的书案是用来看书、练字、作画的;
西侧厅更宽敞,靠窗的位置摆了个榻,可歪躺着看书,也不会坏眼睛。
正对门口的大厅,摆放着待客的桌椅,林维翰会在此与好友赏画闲谈。
林维翰端坐主位,面容肃穆,站在一旁的林清让,双手交握于身前。
窗外的虫鸣鸟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待众人落座,仆从将书房门关好,林维翰才睁开了双眼。
“都到了。”林维翰眉间沟壑深重,目光扫过家人,声音低沉,“今日圣上单独召我,目的是和我商讨清懿的婚事。”
林清懿抬首,交叠在膝上的手,攥了起来。
林维翰见女儿‘闻婚色变’,目光柔和,轻声安抚:“莫怕,陛下并未怪罪林家,反而颇为赞赏。”
众人心口一松,心中大石落下。
“不过……”林维翰面露难色,“陛下说,从昨日下午起,太子就跪在御书房外,请陛下赐婚。”
王若馥有些恍惚,连忙问道:“给谁赐婚?太子跪请陛下把清懿又赐给谁了?”
林维翰闭了闭眼,“太子。”
“我知道是太子,我是说,太子让清懿嫁给谁!”王若馥有些心焦,她女儿的婚事,此时已成了她的心病。
林清彦解释道:“父亲的意思是,太子要清懿嫁入东宫。”
“什么?”林清懿惊呼一声,眼眸里满是诧异。
她不安的望向父亲,林维翰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清彦转向妹妹,目光严肃,“小妹,你可曾与太子有过往来?”
林清懿坚定地摇了摇头,“从未,便是偶尔出府,也必戴面纱锥帽,丫鬟婆子随行左右,从未见过外男。”
王若馥轻握女儿的手,指尖微凉。
林维翰叹息一声,说道:“怕是太子早就属意清懿了,奈何……。”
奈何她与陆家早有婚约?
“父亲……”林清懿满目仓皇,心中的不安与畏惧搅成一团。
太子为什么要盯上她?
她敢和陆家退亲,但却不敢与皇权硬斗。
王若馥开始犯愁:“自古伴君如伴虎,清懿嫁入皇家,我们……”
刚说两句,王若馥就哽咽地压眼角,她平日里沉稳老辣,遇到孩子们的事儿,心里就没了章程。。
见夫人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林维翰连忙开口:“夫人莫慌,也不是就这样定了。”
王若馥立马抬头,“老爷是说,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维翰不疾不徐地点了点头,“陛下说,让我回来和家人相商,最重要的是要征求清懿的同意。”
林清懿猛然抬头,木木然回:“我?”
家人的目光齐聚,让林清懿面上泛热,羞赧地躲闪着目光。
在外人面前清冷端庄的林家**,在家人面前才会露出呆呆的样子。
林维翰郑重点头,“太子在陛下陈情,称清懿‘家国大义刻在骨,风骨气节藏于心’,更是直言此次退亲之后,清懿难免婚事艰难,女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他不忍欣赏的女豪杰而因此消沉,故而请旨求娶。”
女豪杰?
林清彦和林清让对视一眼,扁嘴的扁嘴,挠头的挠头,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李灵溪却哑然惊叹:“一个素未深交之人,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求娶刚退婚的女子?”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闻烛芯哔剥作响。
李灵溪轻抚微隆小腹,柔声道:“清懿,你对此有何看法?”
林清懿双眼凝神,似在思量,“我觉得太子殿下求赐婚,未必是情。”
“哦?”林维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看向女儿,“你说说看。”
林清懿忽然抬头,眼中清亮,“父亲,兄长,你们可还记得陆峥今日在门前喊的那句话?”
林清让拍案:“他说‘谁敢向林府提亲,就是和我镇北侯府为敌’!”
“正是。”林清懿指尖轻触案上镇纸,“陆峥虽被监禁,但镇北侯府余威尚在。经他今日一闹,满京城谁敢再登门提亲?太子此时求娶,看似冒险,实则……”
“实则解了林家困局。”林清彦接道。
“然也,”林清懿沉吟片刻,“太子固然可能有那么点欣赏、怜惜,但最重要的还是拉拢。”
林维翰赞赏地点了点头。
“拉拢?”林清彦眸光乍亮,“小妹是说,太子是以此为由,向林家示好,从而拉拢林家?”
林清懿摇了摇头,“对,也不对。”
“不对?”这不仅是林清彦糊涂了,林清让也被搞糊涂了。
王若馥婆媳二人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只有林维翰面色松弛,嘴角微扬,甚是欣慰,“清懿,你继续说。”
“是父亲。”林清懿的目光逐渐明朗,“太子殿下近三年来收敛心性,处理的几条政务也颇有赞扬,常有人赞扬太子殿下待人谦和,可谦和并非帝王之道。”
她顿了顿,斟酌用词,“而今安王已及冠,贵妃母家威望甚笃,皇后母家血脉凋零,而林家在文人中颇有威望,拉拢了林家相当于拉拢了王家、李家,及崇尚风骨的读书人。”
“而最重要的是民心,退亲一事,满城轰动。我站在风口浪尖之上,被受争议。而嫁入东宫此举,更是彰显未来君主宽厚仁德,思民之所思,忧民之所忧。”
林维翰指尖点了点茶杯,“清懿所言不错,为父也是这般思量。”
“太子此举,恩威并施。”他端起茶杯,轻刮浮沫,喝了口茶,缓缓开口:“眼下,陆峥这条疯狗虽被监禁,但陛下言明不会严惩。陆峥要是暗地里死咬着咱家不放……”
林维翰长叹一声:“太子此时求娶,既有解燃眉之急之恩,又夹杂胁迫之意。”
“可姐姐岂不成了棋子?”林清让急道。
“棋子又如何?”林清懿声音平静,却让众人都看向她,“这世上谁人不是棋子?关键在于,做谁的棋子,又如何做这棋子。”
她站起身,月白裙裾拂过青砖:“父亲,女儿愿嫁。”
“懿儿……”王若馥欲言又止。
“母亲听我说完。”林清懿行至窗前,望见庭院中那株老梅已发新叶,“今日陆峥闹这一场,女儿想明白许多事。从前我只知守闺阁之礼,持女子之德,以为如此便可安稳度日。可如今看来,若无权势傍身,便是再守礼持德,也挡不住旁人欺辱。”
她转身,烛光映亮半边脸庞:“太子既欣赏女儿风骨,女儿便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风骨。宫门深似海不假,但既是海,便有弄潮之机。”
林清彦深深看着妹妹:“你可想清楚了?东宫之争,凶险异常。”
“想清楚了。”林清懿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伸头是死,缩头也不见得能活,不如搏一搏。”
烛光明灭,映亮她半边坚毅的脸庞。
小说《新婚当日被拦轿,太子跪求她出嫁》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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