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铭和刘玉兰的心上。
“发票抬头写的不是周铭的名字？”
周铭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了怪异的抽气声。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灰。
“爸，那写的是谁的名字？”
我故意问道，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周铭的脸上，欣赏着他表情的寸寸龟裂。
我爸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
“傻女儿，当然是你的名字。”
“当初给你买这辆车，就是当你的陪嫁之一。”
“只是你这个傻丫头，非要照顾周铭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让说。”
“我寻思着，反正车是给你开的，首付我付了，月供我也帮你还着，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就听你的，没把这事说破。”
“谁能想到，这小子开着你的车，用着你的钱，还敢在你面前作威作福。”
“早知道他是个白眼狼，我当初就该直接把发票甩他脸上！”
我爸的话，像一道惊雷，把周铭和刘玉兰劈得外焦里嫩。
刘玉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呆滞，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
而周铭，他浑身都在发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夺我的手机，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真相的降临。
“你让你爸胡说！这是污蔑！这车是我的！是我的！”
我只是轻轻一侧身，就让他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我爸发来的，宝马车的购车发票和车辆登记证的扫描件。
车主那一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许鸢。
我连看都没看周铭一眼，直接将手机屏幕转向了刘玉兰。
“阿姨，麻烦您看清楚。”
“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刘玉兰的视线，被迫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当她看到“许鸢”那两个字时，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周铭的身上。
“儿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哭腔。
她终于意识到，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不仅是个吃软饭的，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开的车，是他老婆的。
他住的房，是他老婆家还着贷。
他维持着表面光鲜的生活，全都是靠着他老婆和岳父家的补贴。
而他们母子，就在刚刚，还理直气壮地把这个家真正的供养者，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保姆。
周铭被他妈一压，双腿一软，两个人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里的愤怒和嚣张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乞求的卑微。
“鸢鸢……老婆……我错了……”
他开始哭了，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哭得涕泗横流。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扔你的东西，不该对我妈言听计从……”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是夫妻啊，我们有三年的感情啊！”
“你看在我妈年纪大了的份上，别跟我们计较了。”
他一边说，一边膝行着向我爬过来，试图抱住我的腿。
刘玉兰也如梦初醒，抱着我的另一条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好媳妇啊，是妈的错！是妈有眼不识泰山！”
“妈就是个乡下来的老婆子，什么都不懂，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以后这个家，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看着眼前这丑态百出的母子俩，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把我逼到绝境的时候，他们何曾想过我们有三年的感情？
扔我东西的时候，他们何曾想过要尊重我？
现在，发现自己要净身出户，甚至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才想起来求饶？
晚了。
我冷漠地抽回自己的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周铭，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跟你商量。”
“是在通知你。”
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爸，您早点休息吧，我这边能处理好。”
“好，有什么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我爸的声音充满了心疼和支持。
挂断电话，我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眼神里没有温度。
“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拟好，保证让你体体面面地净身出户。”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房子。”
“还有，”我顿了顿，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串宝马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物归原主。”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凌迟着周铭最后的希望。
他彻底崩溃了。
“不！许鸢！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面目狰狞地嘶吼。
“我为你付出了三年的青春！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你把我的东西都扔了，现在又要赶我走，还要抢我的车！你这个毒妇！”
“我不会离婚的！我死也不会离婚！我要拖死你！让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威胁我。
刘玉兰也跟着尖叫：“你敢离婚！我就去你单位闹！去你爸妈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不孝媳妇！”
我看着他们最后的疯狂，忽然笑了。
“好啊。”
“我等着。”
我拿出手机，慢条斯理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物业保安部吗？”
“我家有两条疯狗，麻烦你们上来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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