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叫到里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拿着，”他说，“去买单用。”
当时我弟正好从门口经过，我看见他嘴角那点笑。
我低头看着那个红包。红纸，烫金的“福”字，厚厚的一沓，摸起来很有分量。
“爸，”我说，“你是说这个红包吗？”
我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
“就是这个！”我爸嗓门更大了，“你还说我没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自己说，我给没给？”
“给了。”我说。
“那不就结了！”我爸转身看亲戚们，“你们看看，这孩子，非要我当着大家的面给钱才算数？给了红包还说没给，什么意思？”
“月月，”三姨叹气，“你这孩子，别不识好歹。你爸妈多疼你，过年还给你包红包。”
“就是，”二舅妈撇嘴，“我们家的闺女，过年都是给爹妈买东西的，哪还有拿红包的道理。”
我看着她们，没说话。
“姐，”我弟慢悠悠地开口，“差不多得了啊，爸妈对你够好的了，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要不是家里收留你，你过年都没地方去。”
“小凯！”我妈皱眉，“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弟耸肩，“二十八了，没对象，没房子，工作也不稳定，要不是咱爸妈，谁管她？”
我看着那红包。
红纸，烫金的“福”字，摸着很厚。
我把红包举起来。
“爸，你说这是给我的红包，是吗？”
“是！”我爸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让我当着大家的面拆开？”
我爸愣了一秒，眼神晃了一下。
“你拆！你拆！”他的嗓门突然低了半度。
我看着他。
我又看着我妈。
我妈的眼神飘向别处，看着墙上那幅牡丹图。
我弟在笑。
我拆开红包。
红纸撕开，露出里面——
一枚硬币。一块钱。
钢镚儿，亮晶晶的，上面印着菊花。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三姨的笑僵在脸上。二舅妈的嘴张着，忘了合上。我爸的脸从红变成紫，又从紫变成白。
我妈动了动嘴，没说出话。
“爸，”我把那枚硬币举起来，对着灯光，“这就是你给我的红包？”
4
我爸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
“姐，”我弟突然笑起来，“你是不是拿错了？咱爸给你的红包肯定不是这个，你自己换的吧？”
我扭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有种熟悉的东西——那种从小到大我看过无数次的东西。
得意。笃定。
“你什么意思？”我问。
“我什么意思？”他站起来，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大过年的，你搞这一出，不就为了那几个钱吗？咱爸给你的红包，明明是两千块，你非得换成一块钱，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闹，有意思吗？”
“小凯！”我妈提高声音，“别瞎说！”
“我没瞎说。”我弟不看她，只看着我，“姐，你是不是觉得咱爸妈偏心？是不是觉得我拿了八万八的红包，你只拿了两千，不公平？”
我没说话。
他往前一步。
“我告诉你，那八万八是我自己的钱！是我做生意的本钱！爸妈替我保管，过年给我，天经地义！”他又一步，“你呢？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一年到头不着家，过年回来吃顿饭，还想让谁给你发红包？”
“小凯！”我妈过来拉他，“行了行了，别说了。”
“让她说。”我爸突然开口，声音沉沉的，“让她说清楚，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看我爸，看看我妈，看看我弟，再看看满桌的亲戚。
三姨的目光躲开了。二舅妈低头看手机。表姐在喂孩子，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表姐夫在看天花板。
“好。”我说，“那我说清楚。”
“第一，今天下午，爸给我的就是这个红包。我没换过，也没打开过。信不信由你们。”
“第二，我来买单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是我。小凯拿了八万八的红包，一分钱不用出。我拿了一块钱，要付两万八的饭钱。为什么？”
“第三，这顿饭，从订饭店到点菜到安排座位，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提前半个月看菜单，比了三家饭店，最后选了这家。为什么是我做这些事？”
“第四，二十八年了，
(抖音小说)钱月钱凯免费阅读第3章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