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事都干不好！”
我妈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后来她给我涂红药水的时候，也只是说：“以后小心点，别弄脏了新衣服。”
那件新衣服，是我舅妈给的旧衣服改的。我弟的新衣服，是我妈提前两个月去商场挑的。
十二岁那年过年，我弟得了五百块压岁钱，我得了一袋大白兔奶糖。我妈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我爸说：“女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
十五岁那年过年，亲戚问我上高几了，我说高一。我爸在旁边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能考上个大专就不错了。”我那年期末答案全年级前二十，我弟班里倒数第五，我爸说“男孩子开窍晚”。
十八岁那年过年，我高考结束，考上了省城的师范。我爸说学费太贵，让我别去了，去厂里打工，帮衬家里。我求了三天，最后是我妈说“好歹是个大学”，我爸才勉强同意，条件是每个月的生活费我自己解决。
大学四年，我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寒暑假打工，平时做家教，毕业那年攒了八千块。
我弟那年刚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两千八，他说不够花。
二十四岁那年过年，我弟带女朋友回家。我妈让我把房间让出来给他们住，我去客厅打地铺。那几天我感冒，咳得睡不着，我妈早上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我说没事，她嗯了一声，去给我弟煮醒酒汤了。
二十五岁那年过年，我弟结婚。我妈让我出两万块礼金，说是风俗，姐姐要给弟弟“压箱底”。我出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压箱底”是我妈自己编的。
去年过年，疫情刚过去，亲戚们没聚。我妈打电话说：“今年省事了，你也不用忙了。”我说好。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了一碗泡面。
今年，我妈提前半个月打电话：“你爸说了，今年好好聚聚，订个好点的饭店。你负责安排一下。”
我说好。
我去老钱家踩了点，订了包间，点了菜。菜单发给我妈看，她说再加个澳龙，我说太贵了，她说“你弟最近谈了个大生意，要给他撑场面”。
我说好。
澳龙二千八，一桌菜加酒水，最后算下来两万八。
我爸一晚上没提钱的事。他红光满面，觥筹交错，把小凯夸成了一朵花。
3
我回到包间，热菜还没上。
我弟正在跟我爸划拳，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掀翻。我妈端着碗在旁边看，笑得眼睛弯弯的。三姨和二舅妈在说谁家闺女嫁得好，彩礼收了三十八万八。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
“来来来，月月回来了，”我爸看见我，招手，“正好，去找服务员，再拿两瓶酒，五粮液的。”
我说：“菜还没上齐，等会儿再拿酒吧。”
“你这孩子，”我爸皱眉，“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
“就是，”三姨接话，“月月，你也别光站着，来，给你爸倒杯茶。”
我没动。
我妈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还有点别的东西，我没看懂。
“钱月，”她叫我全名，“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脸我看了二十八年，皱纹多了，头发白了，眼角的痣还是那颗痣。那张脸对我笑过，也对我板过，但从来没有问过我——“你怎么了？”
“妈，”我说，“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等会儿说，”我爸不耐烦地摆手，“先去拿酒。”
“就现在说。”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我弟放下手机，看了我一眼。三姨和二舅妈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爸的脸沉下来。
“钱月，”他的声音重了，“大过年的，你别给我整幺蛾子。”
我深吸一口气。
“爸，妈，这顿饭……”
我顿了一下。
“这顿饭，我不买了。”
包间里静了一秒。
我爸的脸涨红了，像一截烧过的炭。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买了？你说不买就不买？”
我妈也站起来，扯着他的袖子：“老钱，你别急……”
“我能不急？”我爸甩开她，指着我的鼻子，“给你红包了！还想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红包？
是，他是给了一个红包。今天下午出门前，
钱月钱凯哪里可以看 钱月钱凯免费阅读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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