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清点完货物,一个陌生的号码拨通了我的电话。“是陈峰吧?我是你二舅家的表哥,
王奎呀。”“听说现在出息了,管着个什么基金会,专门给部队送东西?”我还没反应过来,
那头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侄子下周结婚,家里想办得风光点,
你那边不是正好有批给边疆哨所的物资吗?”“你看能不能先调给我们,
让你表侄的婚礼撑撑场面。”对方的语气理所当然,我一时间竟怀疑自己的听力。
他似乎觉得我不回应是默认了。“你放心,他们当兵的都是以民为先。
”“这些东西都是给老百姓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到时候婚宴上我再给你留主桌的头一个位置,让你风风光光当贵宾。
”1我被这番异想天开的言论惊得半晌无言。拿前线战士的补给去办酒席,亏他想得出来。
我压着火气,敲了几个字发过去。“不行。”没想到我的回复像点燃了火药桶,
他的信息立刻发了过来。“你先别急着回绝呀,我这是在帮你,你懂不懂人情世故?
”“你想想,那车东西送给不认识的人,连个响都听不到。给我,
我还能让你在老家亲戚面前风光风光。”“再说了,他们都是人民子弟兵,
理应为我们老百姓考虑吧?”我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成年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爷爷就是一名戍边老兵,从小就给我讲着边疆军人的艰辛。
这批物资算是我对那些戍边卫士的一点心意。王奎是我们老家那边论辈分叫的表哥。
小时候见过几面,印象早已模糊。要不是他自报家门,我根本想不起这号人。
我正准备拉黑他,一个备注着家乡二舅的号码加了我好友。“小峰,我是你二舅。
你表哥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没办法,家里穷,孩子结婚想办得体面点。
”“你帮他一把,二舅记你的人情。”看着二舅发来的信息,
我把已经打好的刻薄话又删了回去。我们这一支虽然搬到城里几十年了,但父亲一直教导我,
不能忘了根。对老家的长辈,总要留几分薄面。我克制着情绪,给王奎回复。“表哥,
真不是我不帮你。”“这批物资是专门给边疆的战士们准备的,早就跟部队那边说好了。
”“真的没办法挪用,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不知道王奎是真不明白还是假糊涂。
他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这有什么难办的?你跟部队那边说货车在路上出了意外,
东西全没了不就行了?”“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厂子那么大,
这点东西对你来说九牛一毛。”“你可想好了,这不光是物资的事,
这关乎到你二舅在村里的脸面。”我最后的耐心也被消磨干净了。“不行,你想都别想。
”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坚决,电话那头的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行啊,陈峰,出息了,
连你二舅的面子都不给了是吧?”“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这忘恩负义的名声传出去,
以后还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头。”“咱们走着瞧。”我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已经被挂断。紧接着,家族群里开始有人艾特我。“小峰,听说你发达了,
怎么连二舅家办喜事都不愿意帮衬一下?”“就是,做人不能忘本啊,都是一家人。
”“大老板挣那么多钱,一车物资算什么,太小气了。”我看着手机屏幕,
这群疯狂艾特的亲戚,并没有回话,而是直接退出了群聊。2我以为拉黑了王奎,
退出了家族群就能清净。第二天上午,公司前台告诉我,有位自称是我二舅的老人找我。
我打开办公室的门,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布袋。“小峰啊,
我是你二舅王德福,还记得不?”“昨晚你表哥不懂事,我今天特地来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方便不?我进去跟你聊几句。”我昨晚确实被王奎的骚操作恶心到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霜的老人,我还是把他让进了办公室。他一坐下,就开始唉声叹气。
“小峰你看,你表哥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咱们都是亲戚,血浓于水。
““你看那批物资,给外人也是给,不如帮衬一下自家人,让咱们王家在村里也抬得起头,
这对你脸上不也有光吗?”王德福搓着手,一脸恳切。“所以我今天来,一是给你道个歉。
”“二呢,就是想跟你当面再商量下这个事。”我听着他的话,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有与他争辩,只是默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我爷爷留下的相册。“二舅,您看看这些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战士们驻守在冰天雪地里,脸上是掩不住的青紫冻疮。我指着一张合影,
声音有些沙哑。“我爷爷就是从这种地方回来的。”“他身边最好的一个战友,
二十岁生日那天,夜里站岗时活活冻死了。”“被发现时,手里还紧紧攥着枪。
”“那时候但凡有一件厚实的棉衣,一条保暖的棉裤,他可能就活下来了。
”“我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的手,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守边的战士们能吃饱穿暖,
不再受他当年的苦。”“这批物资,是我替他老人家还愿的。”我收回相册,
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所以,这些东西,我不可能给你。”见我态度坚决,
王德福立刻换了一副悲戚的面孔。“小峰啊,虽然他们也辛苦,
但你也要懂我们农村人的难处。”“我跟你表哥两个人,拉扯大一个孩子,现在他要结婚,
彩礼都快把我们家底掏空了。”“我是你长辈,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我们就指望着用你这批货办个体面的酒席,不然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再说了,
那些当兵的吃得苦中苦,早就习惯了,不差你这点东西。”我实在不想再听这些陈词滥调,
直接按下了内线电话。“张秘书,你进来一下。”“王老先生,您的难处与我无关,
您的面子也不是我的责任,请回吧。”听到我冷淡的逐客令,王德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眼神变得有些怨毒。“好小子,真是翅膀硬了,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
”“我可听说了,你这厂子最近在申请一个**扶持项目。”“咱们老家县里管这事的领导,
正好是王奎的一个远房外甥,希望你到时候别求到我头上来。”我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但我做的,是给国家戍边战士的拥军捐赠。我没在理他,直接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3他刚离开,王奎的微信又发了过来。“我爸应该跟你谈妥了吧?你赶紧让仓库把货备好,
我们明天一早就带车队过来拉货。”“对了,我儿子和他对象也去,顺便让你见见。
你这个当表叔的,怎么也得给个大红包吧?”“以后都是一家人,
你的厂子也得给你侄子安排个清闲的职位。”我真搞不懂这一家人的思维方式。我不在回话,
直接将王德福和王奎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第二天是物资发车的日子,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去郊区的仓库。可车刚开到仓库大门,就看到门口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把货车进出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下车走了过去。挤进人群,
我一眼就看到了王奎。他身边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用想也知道,那老头就是王德福,
那对男女就是王奎口中的儿子儿媳。他们正对着仓库的保安队长唾沫横飞,
几十个村民模样的人在旁边起哄。“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这是我们亲戚的仓库,
我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怒火中烧,冲上前去。“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谁允许你们堵门的?都给我让开。”听到我的声音,王德福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大侄子,
你总算来了,快跟他们说说,放我们进去拉货。”“你看看你这个当表叔的,多大的架子,
让我们在这等了半天。”“你侄子和侄媳妇第一次见你,可不能这么失了长辈的风度。
”说着,他拉着那个年轻人往我身前一推。“赶紧叫人,这是你表叔,
以后你俩的工作就指望他了。”“还有你,以后对你表叔尊敬点,别像个木头一样。
”我气得浑身发抖。“马上给我滚!你们这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再不走我就让保安把你们轰出去!”王奎斜了我一眼。“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话吗?
”“咱们本来就是亲戚,这是你侄子,分什么你的我的。”“你侄媳妇还没过门呢,
你这个当表叔的就这么不给面子?”我懒得再跟这群不可理喻的人浪费时间,
直接指着大门的方向低吼。“滚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王奎还想开口,
王德福却一把按住了他。“报!让他报!我这个当舅的还没进门,
他这个当侄子的就要报警抓我,我今天就要让大伙评评理!”听到这话,
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拿出手机就准备拨打安保部的电话。“喂,是刘经理吗?
仓库这边有人闹事。”“他们堵住了大门,影响了我们正常发货,
你马上带人……”4我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猛地夺走了我的手机。
“你个老帮菜!你还真敢叫人!”我转头看去,摔我手机的正是王奎那个年轻的儿子。
仓库的老管理员张叔感受到了危险,挡在我身前,冲着他们大喊。我还没来得及拉开张叔,
王奎的儿子已经一脚踹在了张叔的腿上。“老东西!敢多管闲事,我今天连你一块收拾了!
”张叔年纪大了,腿脚本就不便。这一脚下去,他立刻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我再也无法容忍,一把推开那个年轻人。“你敢动手!”被我这么一推,那小子愣了一下,
随即哭喊起来。一看到儿子吃了亏,王奎立刻冲了上来,
他从背后猛地将我推向停在旁边的货车。我始料未及,后背重重地撞在货车的保险杠上。
瞬间,一阵剧痛从背部传来,我眼前一黑。王奎还不罢休,翻身就想骑到我身上来。
“好你个**的,敢动我儿子,我看你是找死!”“老子当年在村里打架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敢碰我儿子一下,我废了你!”王德福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你这种六亲不认的畜生,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王家的亲戚!
”“我们家看得起你才来找你,你看看你这副德行!”那个年轻人也拿起旁边撬轮胎的铁棍,
狠狠地砸向旁边的物资箱。“我砸烂你的东西,让你不给我办婚礼!”我缓缓从地上撑起来,
冷冷地看着这一家子。“聚众闹事,故意伤人,蓄意损毁战略储备物资。
”“你们还是想想等会儿部队的人来了,你们该怎么解释吧。”听到我的话,王奎立刻急了,
又在我身上踢了一脚。“我真是给你脸了,看来是打得还不够狠。”王德福也上前,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听说你这厂子是靠着你老婆娘家起来的?你年纪轻轻当上老板,
谁知道你是不是吃软饭的?”我一把打开王德福指着我的手,力道不小。
王德福被我甩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这一次,王德福彻底暴怒了。“这个小畜生,
肯定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敢对我动手!”“给我拆!把这些箱子全给我拆了!
这些晦气的东西,现在白送给我都不要!”随着王德福一声令下,他第一个冲上去,
一脚踹翻了码放整齐的物资箱。那个年轻人也瞬间亢奋起来,
拿起铁棍就开始疯狂地砸向其他箱子。王奎更是过分,直接拧开一瓶从村里带来的白酒,
浇在了露出来的棉大衣上。我声音冰冷地开口。“那是给零下四十度哨所准备的特制防寒服,
每一件都在部队有登记备案。““故意损毁军用物资,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
我劝你考虑清楚后果。”王德福在一旁疯狂地大笑。“哈哈哈哈,吓唬谁呢?还法律责任?
就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要去坐牢了?”“我看你是电视看多了吧!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奎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下一秒,整瓶白酒都浇了上去,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那个年轻人更是在棉衣上又踩又跳。很快,
那批崭新的防寒服就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王宝的未婚妻没有参与破坏,
反而趁乱钻进了半开的货车车厢。再出来时,她怀里抱着好几条军用**的香烟,
眼里满是贪婪的光。我正想说些什么,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从仓库大门口传来,
十几名身穿戎装的士兵迅速冲了进来,将现场包围。“谁在阻碍军用物资交接!
”5一队身穿作训服的士兵跑步进入,动作整齐划一的将还在起哄的人群分割包围。
领头的是一个肩章闪亮的上尉,径直向我走来。“陈峰先生,
我是西部战区后勤部的李援朝上尉,前来对接物资。”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场情况,我们已经通过仓库外部监控看到了。
”我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努力挺直身体,回了一个注目礼。“李上尉,抱歉。”“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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