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朝歌,曾是修仙界第一宗门青云门掌门之女。天生水木双灵根,修炼资源取之不尽。
月华绫绕身时,整个宗门无人敢直视我的光芒,直到那日,我在外门演武场看见他。江临渊。
他站在最角落的擂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四象废灵根让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比旁人慢上十倍。可他的剑招却干净利落,
每一式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我站在云端看了他整整三个月。最后一日,
他浑身是血地从擂台上下来,手里攥着赢来的三块下品灵石。我落下云头,挡在他面前。
“做我的道侣,这些丹药都是你的。”我打开手中的玉盒,里面躺着十瓶筑基丹,光华流转。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如寒潭深不见底:“道不同。”我笑了。
这世上还没有我叶朝歌得不到的东西。直到三日后,
外门执事匆匆来报:江临渊的母亲寒毒爆发,需要九转还魂丹续命。而那丹药,
整个修真界只有三枚——一枚在药王谷,一枚在魔宗禁地,最后一枚,
在我父亲赠我的及笄礼中。我在寒冰洞见到他时,他正跪在冰棺前,
用自身微薄的真气为母亲续命。四象废灵根让他的真气驳杂不堪,每输送一分,
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我有九转还魂丹。”我说。他猛地转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波澜。
“条件是什么?”他问得直接。“签四年护道契约,做我的契约道侣。
”我将玉瓶放在冰棺上,“陪我修行,护我周全。四年后,契约自解,你我再无瓜葛。
”护道契约,是修真界最特殊的契约之一。受天道见证,一方提供资源,一方护持修行。
通常只有师徒或血脉至亲才会签订。而我,要他来当我的“契约道侣”。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洞顶的冰棱融化了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好。”契约成的那日,青云门上下哗然。
“听说了吗?朝歌师姐用九转还魂丹买了个道侣!”“那江临渊也是真能忍,
为了丹药连尊严都不要了……”“四象废灵根,就算有丹药堆着,能筑基就不错了,
朝歌师姐图什么?”我听着这些议论,只是轻笑。我图什么?我图他眼里那团不灭的火,
图他明明身处泥泞却挺直的脊梁。但江临渊显然不这么想。签订契约后,
他搬进了我洞府旁的侧殿。每日寅时便起身练剑,卯时来我殿前请安,然后一同去讲堂修习。
他做得一丝不苟,却也疏离得像个真正的护卫。直到三个月后的宗门试炼。
我们在迷雾沼泽遭遇了一头筑基后期的毒蛟。我虽已筑基圆满,但毒蛟的瘴气专克木灵根。
月华绫护住周身,却渐渐被毒气侵蚀。江临渊突然挡在我身前。他只有炼气八层,
剑招却凌厉得惊人。每一剑都直指毒蛟七寸,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最后毒蛟暴怒,
一口毒液喷向他面门,我下意识甩出月华绫将他拉开。毒液溅在我的手臂上,
腐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他愣住了。“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契约上写着,
你要护我四年。”我咬牙撕下被腐蚀的衣袖,取出解毒丹服下,“在那之前,我不允许你死。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从那以后,
我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他依旧沉默,却会在练剑时多讲解几句剑意,
会在秘境中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会在我炼丹失败时,默默收拾一地狼藉。四年,
对修真者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可这四年里,我用无数丹药、灵泉、秘境机会,
硬是将他从炼气八层推到了筑基中期。他的剑道天赋终于开始绽放光芒,
甚至在内门大比中闯入了前百。而我也在这朝夕相处中,一点点沉沦。
我喜欢看他练剑时微皱的眉头,喜欢看他破解阵法时专注的眼神,喜欢他在我炼丹炸炉后,
无奈地说“下次我帮你控火”。但我从不说。因为每次我稍微靠近,他就会退后一步。
每次我送他法宝丹药,他总会用等价的任务贡献点还我。宗门里的流言越来越难听,
说他“吃软饭”、“靠女人”,他都默默承受,只是练剑的时间越来越长,
长到有时整夜不回。我知道他在用这种方式维持那点可怜的自尊。
所以当他终于筑基成功那日,我备了一桌灵宴,想告诉他:我不在乎流言,不在乎他的灵根,
我在乎的只是他这个人。可那日,他闭关未出。只传出一句冰冷的“勿扰”。
我站在他洞府外,看着门上闪烁的禁制光芒,第一次觉得,
这四年的温暖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没想到,真正的离别来得那么快。
魔宗九幽在腊月十五那夜突袭青云门。护山大阵从内部被破,魔气滔天。
父亲将我推进传送阵时,满身是血:“朝歌,走!去找江临渊,他在后山剑冢闭关冲击金丹,
那里有上古禁制,或许能躲过一劫!”“爹!”我想挣脱,却被阵法牢牢束缚。“活下去!
”父亲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迎向漫天魔影。传送阵启动的瞬间,我看见主峰崩塌,
看见同门陨落如雨。而我被传送到后山剑冢入口,正看见三道魔影在攻击禁制。
江临渊在里面闭关。若禁制被破,他必死无疑。我没有犹豫。月华绫如星河倒卷,
水木灵根催动到极致。我以筑基圆满之身,硬撼三名金丹魔修。绫罗寸寸断裂,
灵根在过度催动下出现裂痕,但我撑到了禁制完全闭合的最后一刻。
魔修的最后一击穿透我的丹田。我坠下悬崖时,看见剑冢方向金光冲天。他结丹成功了。
真好。我昏过去前想,至少他活下来了。再醒来时,我在一个散修聚集的坊市。
救我的老修士告诉我,青云门没了,全宗上下三千弟子,只逃出来不足百人。我的灵根已损,
从筑基圆满跌落到炼气三层,且再难寸进。我在琉璃坊市留了下来,化名沈清,
在最大的酒楼“百味楼”做了个侍者。每日端茶送水,偶尔接些护送、采药的低级任务,
赚取微薄的灵石维持修炼。我要活下去。因为我是青云门最后的少主,
因为我要查清内鬼是谁,因为……我心底还藏着一丝卑微的期待,期待他还活着。一年后,
我听说了“凌霜剑尊”的名号。百年内结成元婴,以剑入道,斩魔宗三长老于北荒。
修真界都说,那是千年不出的剑道天才。他们说,他叫江临渊。我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颤,
热水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
客人们还在兴奋地议论:“听说凌霜剑尊今日要来琉璃坊市,
徐家那位天才**徐棠华亲自作陪呢!”“徐棠华?
就是那个单系金灵根、二十岁筑基的剑道天才?”“正是!
都说她和剑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低着头,将茶壶摆正。
直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踏入百味楼。一袭玄色剑袍,身姿挺拔如松。
元婴威压收敛得滴水不漏,可那双眼睛,那双我曾看了四年的眼睛。比当年更冷,更深,
像淬了寒冰的剑锋。他身旁站着个白衣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出尘,正是徐棠华。
我端着茶上前,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两位客官,请用茶。”我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转身欲走。“等等。”他的声音响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转身,
垂首:“客官还有何吩咐?”他盯着我,很久。久到徐棠华轻声提醒:“阿渊?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抬起头来。”我缓缓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又被死死压下去。
我看见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问:“可曾后悔?
”满堂寂静。所有客人都看了过来,徐棠华的眼神带着探究与不悦。我擦干手中的茶渍,
抬眼轻笑:“悔。”我说,“悔当初,没看出你剑心之下,藏着一颗不敢言爱的凡心。
”他的茶杯,碎了。茶水混着瓷片溅了一地。而我转身,端着茶盘走向后厨,
每一步都走得稳当,背脊挺得笔直。就像很多年前,
那个在擂台上浑身是血却不肯倒下的少年。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日之后,我再没在百味楼见过江临渊。倒是坊间关于凌霜剑尊的传闻越发多了起来。
有人说他在琉璃坊市买下了一整条街的铺面,有人说他去了北荒秘境,还有人说,
他和徐棠华的婚期将近。我照常端茶送水,接些低级任务。
这日接了护送一批药材去三百里外青云镇的任务。报酬只有五块下品灵石,
但足够我买一瓶养气丹了。同行的还有三个散修,都是炼气期。我们驾着最简陋的飞行法器,
在日落时分进了黑风岭。然后,遇到了铁背苍狼群。足足七头,每一头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
领头的狼王更是筑基初期。“完了……”同行的女修脸色惨白。我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月华绫,
这是灵根受损后,唯一还能催动的法宝碎片。水木灵气艰难地在破损的经脉中运转,
只勉强维持在炼气三层。狼王扑来的瞬间,我甩出月华绫。绫罗缠绕住狼王的前肢,
却只阻了它一息。狼爪撕开绫罗,直取我的咽喉——剑气。
凛冽的、冰寒的、熟悉又陌生的剑气,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七头苍狼,连同那头筑基狼王,
在剑光中化为飞灰。玄色剑袍的身影落在身前,背对着我。沉渊剑还未归鞘,
剑锋上寒气未散。“没事?”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多谢前辈相救。”我垂下眼。
三个散修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此刻才反应过来,连连叩首:“多谢剑尊救命之恩!
”江临渊这才转过身。他看着我,目光落在我手中残破的月华绫上,眼神暗了暗。
“你们先走。”他对那三个散修说,“药材我会让人送到白杏镇。”“是、是!
”三人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了。山林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乎要将我笼罩。“你就接这种任务?”他开口,声音里压着怒意。“剑尊说笑了。
”我收起月华绫碎片,“散修不都这样么。”“叶朝歌。”他忽然叫出我的本名。
我手指一颤。“跟我来。”他说完,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今日的任务报酬,我给你十倍。买你一天的时间。
”我笑了:“剑尊这是可怜我?”“是。”他回答得干脆,“所以你要不要?”我咬了咬牙,
跟了上去。他带我去了黑风岭深处的一处低级秘境,正是当年我们签订契约后,
第一次历练的地方。秘境还是老样子,只是入口处的石碑多了几道剑痕。
我认出那是沉渊剑的痕迹。“来这里做什么?”我问。“取一样东西。”他走入秘境。
我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秘境里的妖兽最高不过筑基,对他来说如蝼蚁。但他没有御剑,
只是徒步走着,偶尔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将扑来的妖兽斩灭。路过的每一处,都有记忆翻涌。
那处寒潭,我曾为了采一株冰莲跌进去,他跳下来捞我。那棵古树,我们曾在树下躲雨,
他生了一堆火,默默烘干我被淋湿的外衣。那面石壁,
上面还刻着一行小字——“江临渊到此一游”,是我当年恶作剧刻的,他为此生了三天闷气。
“还记得这里吗?”他在石壁前停下。“不记得了。”我说。他伸手抚摸那行字,
指尖微微发颤。然后他抬手,在下面刻了新的字。“江临渊,又到此一游。
”我别过脸去:“剑尊若无事,我先回去了。”“等等。”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盒,
“这个给你。”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株九叶紫灵芝,正是这秘境中最珍贵的灵药,
当年我们找了七天七夜也没找到。“这是什么意思?”“你的灵根需要温养。
”他将玉盒塞进我手里,“收下。”“我不要。”我将玉盒推回去。“叶朝歌。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那只手很烫,带着剑修特有的薄茧。我像被烫到一样想抽回,
他却握得更紧。“跟我回剑阁。”他说,“你的灵根,我想办法。”“放手。
”“当年为什么要解除契约?”他盯着我,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宗门覆灭后,
为什么不等我出关?”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等你?
等你出来看见一个灵根被废的累赘?等你因为当年的契约不得不照顾我?江临渊,
我叶朝歌再落魄,也不要别人的怜悯。”“不是怜悯!”他声音陡然提高,
“我从未……”话未说完,秘境入口处传来波动。又有人进来了。江临渊迅速松开手,
将我护在身后。沉渊剑已经握在手中。进来的是个青衣男子,眉目温润,
身周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朝歌,
果然是你。”药王谷少谷主,萧珏。我曾经的追求者之一,
曾在我及笄礼上送过一株万年雪参,被我婉拒。“萧道友。”我行礼。“我找了你一年。
”萧珏走上前,目光扫过江临渊,笑意不变,“听闻你在琉璃坊市,特来接你。
药王谷已为你备好静室,你的灵根,谷中长老会全力医治。”江临渊的剑横在了萧珏身前。
“她哪里也不去。”萧珏笑容淡了些:“凌霜剑尊,这是何意?朝歌是我的未婚道侣,
我来接她,有何不妥?”未婚道侣?我猛地看向萧珏。
他朝我温和一笑:“当年你父亲与我父亲有过约定,若你二十岁前未定道侣,
便与药王谷结亲。虽然后来青云门遭难,但约定仍在。朝歌,随我回去,
药王谷会倾尽全力助你重塑灵根,也会安置青云门幸存的旧部。”我愣住了。
江临渊的剑微微发颤。“她自己选。”萧珏看着江临渊,语气平静,“朝歌,
你是愿意留在剑尊这里,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侍者,还是随我回药王谷,做少谷主夫人,
重获修为与尊严?”山林寂静。江临渊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他看着我的眼睛,第一次,
我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看见了紧张,甚至……一丝乞求。可我想起当年解除契约时,
洞府禁制后那句冰冷的随你。想起这一年端茶送水时,听到的关于他与徐棠华的传闻。
想起我破损的灵根,想起那些需要救治的旧部同门。我闭了闭眼。“我跟你走。
”江临渊手中的玉盒,跌落在地。药王谷坐落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四季如春,灵药遍地。
萧珏待我极好。他给我安排了最幽静的洞府,每日送来温养灵根的丹药,
还请了谷中最好的医修为我诊治。“你的灵根受损太严重。”白发长老收回诊脉的手,摇头,
“水木双灵根都已出现裂痕,若不是有月华绫的残魂护着心脉,恐怕早已修为尽废。
”“还有救吗?”我问得平静。“难。”长老叹气,“除非找到五行灵物,
以五行相生之法重塑灵根。但这五种灵物皆是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萧珏握住我的手:“朝歌放心,就算寻遍修真界,我也会找齐五行灵物。
”我抽回手:“多谢萧道友,但不必如此。我既答应与你结为道侣,便会履行约定。
至于灵根……随缘吧。”“你还在想他?”萧珏声音冷了些。我没有回答。三日后,
谷中收到一份请柬。是我在青云门时的室友林师姐,要与她的道侣举办双修大典,邀我前去。
请柬末尾特意写道:“盼朝歌妹妹一定前来,师姐想你了。
”萧珏本不愿让我去:“你现在需要静养。”“我想去。”我看着请柬上熟悉的字迹,
“林师姐当年待我如亲妹,她的大典,我一定要到。”萧珏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
我陪你。”大典在**宗举行,林师姐的道侣是**宗内门弟子。到场宾客不少,
多是当年与青云门交好的门派。我一袭素衣入场时,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幸灾乐祸。林师姐红着眼睛跑过来抱住我:“朝歌,
你受苦了……”“师姐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我笑着拍拍她的背,
送上贺礼——一枚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才炼制成功的定颜丹,虽然只是中品,
却是我现在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典礼开始后,我坐在角落,
看着林师姐与她的道侣交换信物,饮下合卺酒。恍惚间,我想起很多年前,
我也曾幻想过这样一幕。幻想过与那个人并肩而立,接受八方祝福。然后我就看见了江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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