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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什么,”李阳挠挠头,语气里带着点男孩子特有的、对“女生事儿”不甚了然的困惑,“就是感觉她怪孤僻的。下午发书的时候,坐她后面的孙浩那几个,好像一直在说她什么,挤眉弄眼的。李老师瞪了他们好几眼。”

孙浩。赵晓婷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印象不深,大概是个后来早早辍学、在社会上混迹的男生。流言的源头,往往就是这些半大少年自以为是的“玩笑”和“起哄”。

“说什么了?”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沉一些。

“没听清,好像是什么‘她爸’‘麻将’之类的。”李阳摇摇头,“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孙浩那帮人,就爱捉弄人。”他顿了顿,看向赵晓婷,眼神清澈,“不过你也别管太多,刚开学呢。我看你下午都没怎么说话,是不是不舒服?”

那关切是真切的。十七岁的李阳,有着一颗未被生活磋磨过的、柔软温热的心。赵晓婷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酸楚,为她前世记忆中后来那个被生活重担压得沉默寡言、早早发福的中年李阳,也为此刻这份毫无杂质的关怀。

“我没事。”她摇摇头,挤出一个微笑,“就是有点不习惯新环境。”

“嗨,慢慢就好了。”李阳释然了,又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等周末,叫上以前厂子弟学校那几个,去河边溜达溜达?听说新建了个小公园。”

赵晓婷含糊地应着,心思早已飘远。周小芳父亲……麻将?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记忆深处浮现。她前世对周小芳的关注太少,只隐约记得她家境似乎不太好,母亲早逝,父亲……好像是在厂里做临时工,还是因为什么事被处理过?细节如同蒙尘的蛛网,难以辨清。

在路口和李阳道别,看着他骑上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赵晓婷独自走向自家那栋熟悉的红砖楼。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葱油爆锅的滋啦声,收音机里单田芳的评书声,交织成琐碎而真实的人间烟火。

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母亲正在厨房忙碌,回头看到她,脸上是温暖的笑容:“回来啦?第一天上学怎么样?新同学好相处吗?”

“挺好的,妈。”赵晓婷放下书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还年轻、未曾被病痛长期侵蚀的侧脸,那股重生后一直压在心口的惶惑与孤独,似乎被这熟悉的饭菜香冲淡了一点点。这是她的锚点,是她必须守护的平凡幸福之一。

“对了,妈,”她状似随意地问,“咱们厂里,有没有一个叫周……周大友的?好像也是临时工?”

母亲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想了想:“周大友?好像是维修车间那边的吧?不太熟。听说人有点混,好打牌,前阵子还因为赌钱跟人闹过,差点被保卫科抓。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今天好像听到同学提了一句。”赵晓婷垂下眼。维修车间临时工,好赌。这与李阳听到的“麻将”碎片对上了。周小芳的困境,显然不仅仅源于校园内的孤立。

夜里,赵晓婷躺在自己少女时代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月光映出的窗格影子。系统的沉默像一块冰冷的铁,沉在胃里。没有提示,没有攻略,没有明确的目标敌人。只有她知道的一个悲剧结局,和眼前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污浊漩涡的现实。

小说《九十年代虐恋记》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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