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赵晓婷没有立刻去找李阳。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悄然观察。孙浩那伙人果然收敛了许多，至少没有再明目张胆地往周小芳座位扔东西，但他们聚集在教室后排窃窃私语时，投向周小芳和赵晓婷座位的目光，依旧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嘲弄。周小芳则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除了必要的课堂应答，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下课也总是第一个离开教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休时，赵晓婷在操场边的双杠旁找到了独自发呆的李阳。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懒怠。
“有点事想跟你商量。”赵晓婷开门见山，但语气保持着平静。
李阳从双杠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关于周小芳？”
“嗯。”赵晓婷点点头，略一犹豫，还是决定部分坦诚，“我昨天想了很久，觉得光靠一次警告不够。孙浩他们只是暂时怕了‘告诉老师’，但根源不解决，他们换种方式，或者等风头过了，还会变本加厉。而且……”她顿了顿，“周小芳自己把自己关得太死了，我们得知道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才有可能找到钥匙。”
李阳认真听着，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赏：“你想怎么做？听起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谈不上计划，只是些笨办法。”赵晓婷把昨晚整理的部分思路说了出来，隐去了笔记本和过于详细的策略，只强调了观察和信息收集的重要性。“我一个人力量有限，观察范围也小。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可以分工。比如，你人缘好，男生那边的情况，或者班里其他同学私下里的议论，可能更容易听到些。”
她没有要求李阳直接对抗孙浩，而是给了相对安全且发挥他特长的任务。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试探。
李阳几乎没有犹豫：“行。孙浩那几个人我也看不太惯，就是以前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你说得对，知道了还当没看见，心里其实也不得劲。男生这边交给我，我会留意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小心点，孙浩那个人，挺记仇的。昨天你让他下了面子，他肯定憋着气。”
“我知道。”赵晓婷心里一暖，李阳的爽快和细心超出了她的预期。“我们尽量不正面冲突，先弄清楚情况。还有……关于周小芳家里，你或者你爸妈，听说过什么更具体的吗？比如她爸爸具体做什么的？她妈妈呢？”
李阳蹙眉想了想：“周大友……好像是在哪个厂子里看仓库还是做什么临时工，具体不清楚。反正名声很差，酗酒，打牌，经常欠债。她妈妈……”他声音低了下去，“听说身体很不好，常年吃药，好像也不太管得了周大友。周小芳下面还有个弟弟，年纪挺小的。他们家就住在化肥厂后面那片老平房里，条件……应该很艰难。”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勾勒出一幅更加灰暗的图景。赵晓婷的心沉了沉。家庭不仅是周小芳的压力源，恐怕也是她在学校被欺凌的“原罪”之一——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城环境里，“家风不正”很容易成为孩子被排斥的理由。
小说《九十年代虐恋记》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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