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苏婉儿在忐忑中度过。她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林浩发条短信问问情况,又硬生生忍住。过度的关注只会引人疑窦。
周一早上,她早早来到教室,目光扫过林浩的空座位,心一直悬着。直到早读铃响前,林浩才踩着点进来。只是一眼,苏婉儿的心就沉了下去。
林浩的脸色很糟,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不是单纯的熬夜,更像是一种精神被剧烈消耗后的憔悴。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放下书包的动作都有些重。整个上午,他都异常沉默,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话,连老师提问都恍若未闻。
课间操时,苏婉儿故意磨蹭,等到林浩也落在后面,才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周末……还好吗?”
林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未消的怒气,还有一种苏婉儿看不懂的疏离。“托你的福,”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我妈真带我爸去医院检查了。”
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呢?”
“检查结果,血压高得吓人,血管状况也不好,医生严厉警告必须立刻戒酒,按时吃药,否则随时有中风或脑出血的风险。”林浩语速平直,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我爸当场就炸了,觉得我妈没事找事,丢他的人,在医院就大吵一架。”
苏婉儿的指尖发凉。
“回家后吵得更凶。我爸摔了杯子,说我妈诅咒他,说我们母子俩合伙逼他……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林浩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颤抖,“昨天周日,他干脆跑了出去,一整天没回家,晚上醉醺醺地回来,又闹了一场……我妈哭了半夜。”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婉儿,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忧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和一丝隐隐的怨怼。“现在好了,他不仅没戒酒,反而变本加厉,觉得我们都瞧不起他,家庭矛盾彻底激化。我妈以泪洗面,家里没有一刻安宁。”
苏婉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爬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干预了……她确实干预了,提前发现了健康隐患。可结果呢?不是预防,不是感激,而是引爆了积压已久的矛盾火药桶!她把一个潜在的、或许会在某个深夜悄然发生的健康危机,变成了一场当下正在进行的、激烈而痛苦的家庭战争!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她声音干哑,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以为自己在编织防护网,实际上却可能亲手点燃了另一场火灾。
林浩看着她瞬间失血般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惶失措,那股莫名的怨气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茫然。“不关你的事,”他移开目光,望向操场上跑动的人群,声音空洞,“你也是好心,告诉我那些话。是我家的烂摊子,早就烂透了,迟早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这么难看。”
他顿了顿,低声说:“赵峰的脚还没好,家里又变成这样……有时候真觉得,是不是我运气特别差,靠近我的人,都会变得倒霉。”
小说《时光逆旅之悖论恋人》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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