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博是在许静公司楼下堵到她的。
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注重仪表的大好青年,此刻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他看到许静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小静!”
他冲了过来,拦在许静面前。
许静皱了皱眉,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有事?”
她的语气,比对待一个陌生人还要疏离。
周文博的喉咙哽咽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静,我们……我们能谈谈吗?”
“我请你喝杯咖啡。”
许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我没时间。”
她说完,绕过他就想走。
周文博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小静,求你了,就十分钟,不,五分钟!”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和绝望。
“你听我说完,你要是还想走,我绝不拦你!”
许静的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
那只手,曾经她以为可以牵一辈子。
现在,只让她觉得恶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文博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
“说吧。”
许静淡淡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语无伦次。
“我只给你五分钟。”
他们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深秋的风有些凉,吹起许静风衣的一角。
周文博搓着手,显得局促不安。
“小静,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开口,就是这句苍白无力的忏悔。
“我不该让你跟我一起背债,不该听我妈的话,都是我的错。”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许静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没有接话。
周文博见她不为所动,更加慌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静,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文涛他……他欠的那些钱,不是做生意亏的。”
许静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看他。
周文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
“是他在澳门赌钱,欠下的 ** !”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债主,他们是 ** !”
他说完,紧紧地盯着许静的侧脸,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震惊或是害怕。
但他失望了。
许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所以呢?”
许静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周文博被她问得一愣。
他原本以为,说出这个秘密,至少能让许静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或许她会出于害怕,或许会出于旧情,从而帮他们一把。
“他们……他们是 ** 啊!”
他强调道。
“他们不是好惹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已经找上门了,把我妈的养老金都抢走了!”
“还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要卸我一条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小静,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帮帮我,最后一次,就当是我求你了!”
“只要你帮我还了这笔钱,我发誓,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许静静静地听他说完。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的嘲讽。
“周文博,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周文博愣住了。
“什么?”
“你以为,用 ** 来吓唬我,我就会害怕,就会心软,就会拿出钱来帮你填这个无底洞?”
许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告诉你,从我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你们周家所有的事情,就都与我无关了。”
“别说是一百三十万的 ** ,就算是一个亿,就算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周文博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狠心?”
许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周文博,在你和你家人,理所当然地要把一百三十万的债务甩给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在我辛辛苦苦赚的钱,被你妈拿去挥霍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在你为了你的弟弟,你的父母,毫不犹豫地牺牲我的时候,你又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周文博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静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
是方茴的名片。
“如果那些人再去找你,你就告诉他们,你的前妻,是个律师。”
“告诉他们,我手里有你弟弟参与境外非法 ** 的全部证据。”
“你猜,是他们先卸了你的腿,还是警察先把他们一锅端了?”
周文博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名片,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许静不仅不怕,反而还想把事情闹大。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许静了。
“还有。”
许静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寒冰。
“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试图联系我。”
“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们一家,送进真正的地狱。”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只留下周文博一个人,瘫坐在长椅上,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们周家,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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