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再往前一步,就是龙眠渊!”我声嘶力竭地喊。可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却对我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不,那不是深渊……”他指着我的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那里才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没看见他怀里那块会发光的黑石,更没想过,我救的不是人,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劫。
锁龙镇的雨,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陈腐木头的腥味。
我叫柳青芜,是镇上唯一还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银匠铺子的手艺人。
今天,雨下得特别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白色的水花,像是要把整个镇子都淹了。
铺子里的生意冷清,我正准备关门,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快看!龙眠渊那边好像有人!”
“疯了吧?今天这天气谁敢靠近那地方?”
“不会是外地来的驴友,不懂规矩吧?”
我心里一紧,披上蓑衣就冲了出去。
龙眠渊是我们镇子的禁地,传说底下锁着一条作恶的黑蛟,渊口常年弥漫着瘴气,活物靠近,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
我跑到镇子口,果然看到几十个乡亲围在通往龙眠渊的泥泞小路前,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黑影,正踉踉跄跄地朝着龙眠渊的边缘走去。
“喂!回来!那里危险!”我扯着嗓子喊,雨声太大,风把我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那人像是没听见,一步,又一步,离那吞人的深渊越来越近。
“不能让他过去!”我爹曾经是镇上的守护人,他临终前嘱咐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打破龙眠渊的宁静。
我不再犹豫,拨开人群就冲进了雨幕里。
泥水溅了我一身,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但我顾不上了。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个男人,身材很高大,穿着一身被撕扯得破破烂爛的黑色衣服,浑身都是血和泥,像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
“站住!”我冲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的身体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男人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一半是泥污,一半是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藏着两簇幽蓝的鬼火,在昏暗的雨天里,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一种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审视和玩味。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想松开。
“别动!再往前一步,就是龙眠渊!”我强作镇定,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那张血污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不,那不是深渊……”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穿过哗哗的雨声,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他抬起手,那只手上也沾满了血,缓缓地,指向我的心口。
“那里才是。”
一字一顿,像是某种宣判。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说完这句话,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我倒了下来。
我被他沉重的身体带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男人彻底昏死过去,沉沉地压在我身上,那股滚烫的热度隔着蓑衣和粗布衣服,依旧烫得我心惊。
我这才发现,他倒下的时候,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怀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硌得我生疼。
“青芜!你没事吧!”
“快!快把人拉开!”
乡亲们终于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跑过来,帮我把那个男人抬走。
村长张伯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地走过来,“青芜,你糊涂啊!这来路不明的人,你怎么敢往跟前凑?还是在龙眠渊边上!”
“张伯,总不能见死不救。”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救?你看他那样子,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说不定就是个煞星!”张伯低声咒骂着,“赶紧的,把他扔到镇子外的破庙里,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几个壮汉抬着那男人,正准备往镇外走。
“等等!”我拦住了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他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或许是因为,我爹说过,守护人的职责,是守护这里的“规矩”,而不是漠视生命。
“张伯,人是我救回来的,就让我来处理吧。”我看着男人苍白如纸的脸,咬了咬牙,“他要真是个煞星,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
张伯定定地看了我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啊你,跟你爹一个犟脾气!随你吧!”
我把男人带回了我的银匠铺子。
铺子后面有个小小的后院和两间厢房,一间我住,另一间堆着杂物。我把杂物房收拾出来,将他安置在硬板床上。
点上油灯,我才开始仔细打量他。
他的衣服已经不能要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剪开,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胸口、腹部、胳膊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深可见骨,像是被某种利爪撕开的,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最致命的一处在左腹,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种伤,别说是在我们这个缺医少药的小镇,就算送到城里的大医馆,也未必能救回来。
我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端来热水,用布巾一点点擦拭他身上的血污。
擦到他胸口时,我的手顿住了。
在他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那不是纹身,也不是胎记,像是一个用朱砂画上去的古老符文,形状如同一只闭合的眼睛,繁复而诡异。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印记。
就在指尖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指尖,闪电般窜遍全身!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无尽的黑暗,锁链碰撞的脆响,还有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女人声音。
“渊,记住你的使命。”
“找到‘阳眼’,取她一滴‘真心泪’。”
“这是你唯一的路,也是我们影族最后的希望。”
“记住,在泪到手之前,绝不能让她发现真相,否则,你将魂飞魄散,我族永陷沉沦。”
“去吧,你的祭品,在等你。”
画面和声音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我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不止,惊疑不定地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
刚才那是什么?
渊?是他的名字?
影族?阳眼?真心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听幻视。
我继续手上的活,帮他清洗伤口。当我解开他一直紧握的右手时,一块通体漆黑、光滑如卵石的石头掉了出来,滚到了床角。
石头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就是这东西硌得我生疼。
我没多想,把它随手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然后找来家里最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敷上。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还在下,我坐在床边,看着油灯下男人那张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到底,救回来一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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