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姐似乎……对我这四年经历,格外在意。”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探究。
周晓芸抬起眼,直视他:“难道我不该在意吗?一个与我立下终身之约的人,失踪四年,杳无音讯,所有人都当他死了。如今他突然出现,却忘尽前尘,只凭一个陌生人的‘点拨’前来履约。林公子,若换做是你,你会不起疑,不想弄个明白吗?”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静,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道。
林远被她问得怔了一下,那双向来清正却空洞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挣扎的情绪,但很快又归于沉寂。他微微颔首:“周小姐言之有理。是在下思虑不周。”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记忆之事,非我所能掌控。如今既已知约定对象是小姐,前来履约便是我的责任。至于过往如何……于我而言,如同隔世之书,翻阅无益。若因此给小姐带来困扰,非我所愿,却也……无可奈何。”
这番话,说得理智、清醒,甚至堪称君子,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刺入周晓芸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房。
隔世之书,翻阅无益。
好一个翻阅无益。
她所有珍视的、苦苦守候的、在绝望中依然不肯彻底放手的过去,于他而言,只是一本无需翻阅的隔世之书。
袖中的木雕小鸟几乎要被她的指尖捏碎。那股强烈的酸楚和刺痛再次涌上喉咙,但她强行咽了下去,甚至微微弯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懈可击的笑容。
“林公子说得是。往事已矣,追问确实无益。”她听到自己用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今日前来,一是看看公子安置得是否妥当,二也是想与公子说明,家父已同意暂缓与永昌伯府的婚事,以‘查证旧约’之名。在此期间,你我可……慢慢了解。毕竟,”她顿了顿,迎上他重新投来的目光,“即便是履行责任,也总该知道,自己要履行的是怎样的责任,对方……又是怎样的人。不是吗?”
林远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回应,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周小姐思虑周全。”
目的已达到,周晓芸不再多留。她告辞离开,转身时,背脊挺得笔直。
走出客栈,重新坐上马车,帘子放下的瞬间,她挺直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脸色微微发白。
“小姐……”春熙担忧地唤道。
“我没事。”周晓芸睁开眼,眸中疲惫与锐利交织,“去查,北地边境,四年前左右,有无什么特别的事件,尤其是涉及商队、旅人遇袭或失踪的。范围可能很大,先从与我们周家有过生意往来,或者与林家有旧的人脉打听起。另外……”她想起林远提到的农庄和那位恩人,“留意一下,近年是否有身份不明、但医术不错的外乡人在京城或周边活动,尤其是……惯常遮掩面容的。”
线索虽少,但总算有了方向。北地边境,神秘的恩人,刻意被抹去的痕迹……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复杂的谜团。
而林远,就是那个迷失在谜团中心的人。
马车缓缓驶动。周晓芸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阳光正好,人声鼎沸,一切都充满生机。而她,正带着一颗布满裂痕却不肯放弃的心,踏入这条布满迷雾的探秘之途。
小说《失忆凤凰男再提亲》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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