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礼?”苏清月的声音有些干涩,却竭力维持着平稳,“林先生,救命之恩,清月感激涕零,没齿难忘。然则,婚姻之事,非同儿戏。你我素昧平生,此话……从何谈起?”
她紧紧盯着林默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波动。烛火在他深褐色的瞳仁里跳跃,却依旧映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这平静本身,就极不寻常。
林默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并未尴尬,也无急切,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身子,目光落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正因非同儿戏,林某才直言不讳。姑娘,你细想,若非如此名义,你一个年轻女子,如何能长久留在这独身男子的家中?村野之地,虽比不得城府耳目繁杂,却也自有其规矩与口舌。今日我救你归来,或可遮掩一时,时日稍长,流言必起。届时,于你清誉有损,于我亦是不便。”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可称得上为她着想。但苏清月心中的疑虑并未消减半分。一个寻常村塾师,面对来历不明的逃难女子,第一反应竟不是报官或驱离,而是思虑周全到要以婚姻为屏障提供庇护?这绝非普通人的善心范畴。
“先生高义,清月愧不敢受。”她垂下眼睫,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只是……先生难道不怕我是什么歹人,或是身负官司,连累于你?”
林默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能成形的笑。“观姑娘手上薄茧,多在指腹与虎口,应是常年执笔或抚琴所致,而非劳作之苦。逃难至此,惊惶疲惫之下,用饭喝水的仪态依旧残留着不易模仿的规矩。这些,不像歹人,倒像是……”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贵人。”
苏清月心头猛地一跳,倏然抬眼。他竟观察得如此细致!
“至于官司……”林默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却也更添疏离,“这世道,身不由己者众。林某虽僻居乡野,亦非全然无知。姑娘不愿言明来历,必有苦衷。我既出手,便已做了选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破她身份不凡,又表明了不深究的态度,反而将选择权抛回给她——接受这诡异的庇护提议,或是离开,继续面对外面未知的、很可能遍布追兵的危险。
空气再次沉寂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苏清月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眼前这个人,像一团迷雾,看似无害,甚至提供了唯一的生路,可这生路底下,却透着让人不安的诡异。那旧衣上熟悉的针脚,此刻更如一根细刺,扎在她的意识边缘。
她正欲再问些什么,忽然,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随即是更为清晰的、马蹄踏过村道石板的声音,并非急促奔驰,而是带着一种缓慢巡弋的意味,由远及近。
苏清月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耳朵竖了起来。那是官马才有的、钉了铁掌的声音!她在城中听过无数次!
林默显然也听到了。他神色未变,只是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到窗边,将原本就只开了一条缝隙的支摘窗彻底合拢、插紧。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向苏清月,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平静之外的东西——一种了然的、近乎悲悯的凝重。
小说《凤凰男提亲后我跑路了》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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