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霜盯着那份文件,又看向谢凛。这个男人像一座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十分之一,而水下的部分,庞大,危险,深不可测。
但她没有选择。
从父母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笔。”她伸出手。
谢凛递上一支万宝龙钢笔。沈怀霜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坚定,没有丝毫颤抖。
“现在我们是盟友了。”谢凛收回文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变化——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既然是盟友,是不是该坦诚一些?”沈怀霜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因为‘讨厌浪费’和‘想看真相’?”
谢凛将文件收好,重新坐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权衡。
“三年前,谢氏内部对新能源汽车的投资方向产生了分歧。”他终于开口,“我主张收购沈氏,我父亲和几个元老则倾向于与华晟合作。最后我们谁也没说服谁,投资计划搁置。”
他顿了顿:“如果当时我坚持到底,也许你父亲不会死。”
这话说得很轻,但沈怀霜听出了其中的重量。那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对判断失误的懊恼——属于顶级棋手发现自己走错一步棋时的懊恼。
“所以你帮我,是为了纠正那个错误?”
“部分原因是。”谢凛承认,“但更重要的是,周贺的崛起背后有另一股力量。一股连谢氏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
“什么势力?”
“现在还不好说。”谢凛摇头,“但可以告诉你的是,华晟最近一轮五十亿融资,领投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我查过层层股权穿透,最终指向一个名字:晨曦会。”
晨曦会。沈怀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那是什么?”
“一个商业联盟,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利益共同体。”谢凛的眼神变得深邃,“成员不多,但每一个都举足轻重。他们不公开活动,不发表声明,只通过资本和人事安排来施加影响。陆振华在一个月前,成为了他们的新成员。”
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陆振华的背叛,周贺的迅速崛起,父亲的离奇死亡……
“你是说,我父亲的死,可能和这个‘晨曦会’有关?”
“我说了,现在还不好说。”谢凛看了看表,“今天先到这里。U盘我会处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这几天就待在老宅,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你在担心我的安全?”
“预防措施而已。”谢凛站起身,“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所以,做事之前,先想一想。”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对了,陆灵玉昨天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背景是你家老宅的客厅。配文是:‘探望好友,希望时间能治愈一切伤痛。’”
沈怀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来过老宅。”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谢凛说,“所以那张照片,要么是以前的库存,要么……她有你家的钥匙。”
门开了,又关上。
沈怀霜独自坐在茶室里,许久没有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园林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很美,却美得不真实,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剧。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心底。
手机震动,是一条推送新闻:“华晟科技宣布,将于下周发布全新一代智能驾驶系统,号称将重新定义行业标准。”
配图是周贺在发布会上演讲的照片。他站在聚光灯下,笑容满面,志得意满。
沈怀霜盯着那张照片,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黑暗中,她轻声说:“那就重新定义吧。”
“用真相,来重新定义。”
沈家老宅的书房里,沈怀霜已经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
父亲的纸质文件堆满了整张书桌,她按照时间顺序一一整理、扫描、归类。每一份合同,每一封邮件,每一个会议纪要,都可能藏着线索。
凌晨三点,她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份两年前的供应链合作协议,甲方是沈氏集团,乙方是一家名为“德昌精密”的零部件供应商。合同末尾的补充条款里,用极小字体标注了一行:若沈氏年采购额低于五亿元,德昌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且不承担违约责任。
这本是商业合同中常见的风险条款,但沈怀霜注意到,这份合同的签署日期是父亲与周贺关系开始恶化的时间点。而德昌精密的实际控制人,经过多层股权穿透后,最终指向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振华。
她拿起手机,想要给谢凛打电话,却在拨号前停住了。
谢凛说过,做事之前要先想一想。那么现在,她该想什么?
小说《覆雪归途:京圈太子爷的掌心刃》 覆雪归途:京圈太子爷的掌心刃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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