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五分。
门铃，准时响了。
那清脆的“叮咚”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死寂的屋子。
周佳慧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向我，眼神里是最后的挣扎和祈求。
我摇了摇头。
我走到门边，按下了可视对讲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周卫国和刘玉芬。
他们身后，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灿烂而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周卫国对着摄像头，兴奋地挥了挥手。
“女儿！女婿！开门啊！我们到啦！”
他的声音，充满了回家的喜悦。
周佳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按下了通话键。
没有开门。
“有事吗？”我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冰冷，没有温度。
门外的周卫国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但他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我们回来养老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施舍般的，带着炫耀的口吻说。
“女婿，以后我们就跟着你们养老了。”
“建军那边，我们就不过去给他添乱了。”
“你们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屏幕上，他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看着那张脸，也笑了。
我对着通话器，一字一句，清晰地，冷冷地说道：
“哦，是吗？”
“那你们大概是找错地方了。”
“四百二十万，买断了你们后半生的所有权。”
“你们的贴心小棉袄在上海呢，别走错门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门外那两张笑脸里。
可视屏幕上，周卫国和刘玉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表情，从灿烂，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铁青。
“你……你说什么？！”
周卫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许磊！你这个疯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开始疯狂地按门铃，拍打着防盗门。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周佳慧的心上。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许磊！开门！你让他们进来！”
她伸手要去按开门键。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力气不大，但她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因为我的眼神。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周佳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你现在打开这扇门，让他们进来。”
“那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会立刻带着乐乐离开。”
“这个房子，这个家，连同你的父母，你的责任，全都留给你。”
“或者，你让他们走。”
“去你该为他们安排的地方去。”
“我们这个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完整。”
小说《养老之责》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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