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后来好像是一夜之间，林娘子和阿朗就不见了。下人们窃窃私语，说是林娘子的丈夫早年惹了官司，虽然人没了，但旧案不知怎地被翻出来，牵连了仍在府中做活的妻儿。管事怕惹麻烦，匆匆将母子二人打发走了，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她曾偷偷跑去那处小院，只见房门紧闭，井边空余一只破损的木盆。她手里还攥着前一天阿朗新编的草蚂蚱，心里空落落的，第一次模糊地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吱呀——”
灶间的门开了。林默端着一只粗陶碗走出来，碗里冒着氤氲热气。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将碗放在桌上。
“喝点姜枣茶，驱寒。”他说，目光落在她手中被攥得紧紧的旧衣上，停顿了一瞬。
苏清月没有动。她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他，那些纷乱的记忆和眼前的人影重叠，又分离。心口涨得发疼，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你母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她缝衣的回针勾边，是不是习惯在收尾时多绕半圈，打一个极小的结？那样拆洗时不易散线。”
林默正准备转身的动作，僵住了。
屋里静极了，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此间寂静沉重。
良久，林默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苏清月。他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属于“林先生”的淡然疏离，像冰面一样出现了裂痕。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分辨，有挣扎，有痛楚，有一闪而过的仓皇，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平静。
“是。”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她常说，做事要妥帖，缝缝补补也是，看不见的地方，更要仔细。”
这句话，如同确认的咒语。苏清月眼前骤然模糊，呼吸窒住。真的是……阿朗的母亲。那针线活的手法，连同这朴素的话语，都与记忆严丝合缝。
“那你……”她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你是……阿朗？”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他的背影看上去依旧清瘦，却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微微佝偻下去。
“阿朗……”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遥远的陌生感，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那个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天不怕地不怕的阿朗，早就死了。”
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阴影。“苏姑娘，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侥幸从烂泥坑里爬出来，苟延残喘，顶着他人姓名过活的林默。”
“怎么回事？”苏清月向前一步，急切地问，“当年你们离开苏府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嬷嬷她……”
“我娘没能熬过北上的路。”林默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所谓的旧案牵连，不过是有人想要灭口。我爹早年曾在一位大人麾下做过文书，无意中知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爹死后，那些人还是不放心。一桩莫须有的贪墨罪证，足够让我们母子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粗陋的桌面。“发卖的路上，押解的差役得了指令，要在途中处置我们。我娘……她用自己绊住了他们，推我跳了河。我命大，没淹死，顺水漂了不知多远，被下游一处破庙里的老乞丐捞起。脸被河里的石头树枝划烂了，高烧许久，醒来后，模样大变，连声音也哑了很久。”
小说《凤凰男提亲后我跑路了》 第16章 试读结束。
《苏清月顾文轩阿朗》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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