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堵在后门,听见“赔帕子”三个字,脸都快拧成了麻花。她哪是真想要帕子?不过是想拦着沈清欢出门——这疯丫头昨天把她的帕子扔狗窝,今天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丢人的事,要是传到外面,侯府的脸面可就没了。
“姐姐有心了,”沈明月假惺惺地笑,伸手去拉沈清欢的胳膊,“不过帕子就不必了,娘已经给我新的了。姐姐还是回院歇着吧,仔细外面风大,再冻着可怎么好?”
她手刚碰到沈清欢的袖子,就被沈清欢猛地甩开。
“妹妹这是拦着我?”沈清欢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好心给你赔帕子,你倒不领情?难道还惦记着那被狗叼走的?也是,毕竟是娘赏的,意义不同——要不我去把狗窝里的捡回来,给你洗洗再用?”
这话一出,守后门的两个婆子都忍不住低头偷笑。沈明月的脸“腾”地红了,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姐怎么总拿这事取笑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沈清欢挑眉,突然往地上一蹲,解开了裤脚的带子,“那妹妹可得看仔细了,我这身子骨好着呢!”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双腿往两边一劈——好家伙,直接在侯府后门的青石板上劈了个标准的横叉!
“哎哟!”两个婆子吓得手里的扫把都掉了。
沈明月更是惊得后退三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体统?”沈清欢劈着叉,还能说话不喘气,“妹妹不是担心我冻着吗?我活动活动筋骨,暖和!再说了,这劈叉多好看,比那些天天端着架子的强多了——妹妹要不要试试?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她边说边往沈明月那边挪了挪,吓得沈明月连连摆手:“你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不起,”沈清欢干脆在地上打了个滚,从横叉变成竖叉,“除非妹妹让我出去。不然我就在这儿练,等会儿老太太过来了,我给她老人家表演个前空翻,后空翻,连体转身720度。”
提到老太太,沈明月的脸更白了。老太太最讲究规矩,要是让她看见沈清欢在后门劈叉打滚,非气得罚她抄一百遍家规不可——可受罚的是沈清欢,丢的是侯府的脸啊!
“你……你要去哪?”沈明月咬着牙问,算是服了这个疯子。
“就去前面街口转一圈,买完帕子就回来。”沈清欢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麻利得像只峨眉山的吗喽,“妹妹放心,我保证不给侯府丢人。”
沈明月哪敢信她?可看着她那跃跃欲试还想再劈叉的样子,只能咬着牙让开了路:“早去早回!要是敢惹事,我定要告诉爹!”
“得嘞!”沈清欢冲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跑出了后门,那速度,比被狗追还快。
看着她的背影,沈明月气得直跺脚,对着丫鬟低吼:“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去看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丫鬟赶紧应着,偷偷跟了上去。
再说沈清欢,出了侯府后门,哪是去买帕子?她七拐八绕钻进条小巷,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包着的哪是什么帕子,是她挑拣干净的灰灰菜和马齿苋,绿油油的,看着就新鲜。
她找了个墙角,把野菜摆开,还捡了块破瓦片当幌子,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吆喝:“卖菜嘞!刚挖的野菜,清热败火,凉拌最好!一文钱一把,买两把送一把嘞!”
她嗓门亮,吆喝得又顺口,不一会儿就围过来几个挎着篮子的大婶。
“姑娘,这菜能吃?”一个大婶蹲下来戳了戳灰灰菜。
“怎么不能吃?”沈清欢拿起一把,比划着,“这叫灰灰菜,焯水凉拌,撒点香油,比肉还香!那个叫马齿苋,能炒能蒸,治拉肚子最灵了!我在乡下吃了十几年,比你们家灶台都熟!”
大婶们被她逗乐了,又看这菜确实新鲜,你一把我两把地买起来。没一会儿,小半篮子野菜就卖光了,沈清欢手里攥着十几个铜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正得意呢,身后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哟,这不是侯府的真千金吗?怎么在这儿卖起猪草来了?”
沈清欢回头一瞅,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贵女,正领着两个丫鬟站在巷口,嘴角撇着,满眼的鄙夷——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李婉儿,出了名的跟沈明月交好,以前没少挤兑原主。
李婉儿身后还跟着个小丫鬟,正是刚才跟出来的沈明月的丫鬟。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丫鬟报了信,把李婉儿喊来故意刁难她。
沈清欢把铜板揣进怀里,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猪草?李小姐怕不是眼神不好?这是能吃的野菜,比你脸上擦的脂粉干净多了。”
“你!”李婉儿被噎了下,往前走了两步,用帕子捂着鼻子,“果然是乡下来的,满身的土腥味,也敢出来抛头露面,真是丢尽了侯府的脸!”
“丢脸?”沈清欢突然笑了,弯腰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没卖完的马齿苋,直接往李婉儿面前递,“那李小姐帮个忙,把这‘丢脸’的菜买了?一文钱,不贵,堂堂富家小姐不会买不起吧,那才是丢脸。”
李婉儿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了老远,裙摆都被自己踩掉了一角:“拿走!脏死了!”
“脏?”沈清欢把野菜举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挺香的啊。不像某些人,看着光鲜,心里比这泥还脏。”
她说着,突然扬手——不是扔菜,是把手里的菜往自己篮子里一塞,转身就往巷外跑,边跑边喊:“李小姐要是不买,我可就去别处了!晚了可就没了!”
李婉儿气得在原地跳脚,对着丫鬟喊:“追!给我拦住她!我看她往哪跑!”
沈清欢哪能让她们追上?她在乡下跑惯了山路,穿街过巷比兔子还快,三拐两绕就把人甩没影了,只留下李婉儿和丫鬟在原地气哼哼地跺脚。
等沈清欢绕了个大圈回到侯府后门,手里的铜板又多了几个,篮子也空了。她心情正好,刚要进门,就见春桃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脸都白了:“姑娘!不好了!老太太知道您在后门劈叉,还去街上卖菜,正让您去祠堂呢!”
沈清欢挑了挑眉。
祠堂?正好,她还没见识过侯府的祠堂长什么样呢。
“走,看看去。”她拍了拍春桃的肩,大步往祠堂走,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老太太,是先表演个劈叉,还是先给祖宗牌位磕个响头?
嗯……或许可以先问问,祖宗们吃不吃凉拌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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