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维持这个「零麻烦」的记录，我活得小心翼翼。
学校发了全勤奖状，我不敢拿回家邀功，因为妈妈说她工作很累，不想听我这些琐碎的小事。
胃疼得在床上打滚，我咬着被角不敢出声。
因为爸爸说半夜去医院挂急诊是浪费公共资源，医生护士也需要休息。
直到……班里新来的转校生陈杰把墨水泼在了我的新裙子上。
那是妈妈为了参加亲戚婚礼，难得给我买的一件白裙子。
「哟，哑巴怎么不说话？」
陈杰嬉皮笑脸地扯着我的裙摆。
「听说你爸是那个什么文明市民标兵？那你肯定不会告老师的，对吧？」
我看着裙子上刺眼的蓝黑色，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件裙子很贵。
弄脏了，妈妈会不高兴。
如果不高兴，家里气氛就会变差。
那就是我给家里添了大麻烦。
我死死攥着裙角，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骂他。
只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如果我现在反抗，会产生争执，会引来老师，会请家长。
爸爸会被叫到学校，还要在这个时间点请假，给老师赔笑脸。
这太麻烦了。
于是，我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讨好的笑：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你的墨水瓶了。」
陈杰愣住了。
周围起哄的同学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好欺负的人。
好欺负到让人觉得无趣，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回到家，我试图偷偷把裙子洗干净。
但在卫生间搓洗的时候，被妈妈发现了。
我以为她会问是谁弄的。
但她没有。
她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用她惯用的、让我感到窒息的失望。
「绵绵，你就不能小心点吗？这裙子只能干洗，现在洗坏了，明天婚礼穿什么？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事做吗？」
「对不起，妈妈。」
我熟练地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是我走路不长眼，是我太笨，给您添麻烦了。」
妈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把裙子扔进了垃圾桶。
「行了，别在那丧着脸，看着心烦。明天你别去了，省得在亲戚面前丢人。」
我如释重负。
太好了。
虽然失去了裙子，但我通过「认错」，成功平息了一场可能会爆发的家庭风暴。
我又一次维护了家里的「体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气球，轻飘飘的，谁撞我一下，我就软软地凹陷进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爸爸妈妈站在底下看着我，笑得很满意。
顾致远顾绵绵小说免费阅读最新章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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