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我之前说过今年春节分开过。」
陈继峰再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被撕碎的购物清单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继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上反射着他漫不经心的表情。
「各回各家,各管各爸妈,礼物也分开买,这么多年都是你一手包办,我爸妈都快忘了他们还有个儿子了。」
我盯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此刻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我的心脏。
「陈继峰,你爸妈每年的礼物,是我挑的没错。」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但你爸的高血压药是谁提醒他吃的?你妈关节炎发作是谁半夜送她去医院的?你侄子学校要开家长会,你哥嫂出差,是谁请了假去参加的?」
他皱了皱眉,好像我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所以呢?所以我就该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林薇薇,我也是个独立的人,我也想为我爸妈做点什么,而不是永远当你的传声筒!」
「你别总给我摆领导架子满足你的控制欲,我不是你的下属!」
没想到,我在工作之余为他家的事尽心尽力,在他眼里只是为了满足我的控制欲。
「传声筒?」我笑了,笑声干涩,「陈继峰,你连你爸对青霉素过敏都不知道吧?去年他肺炎住院,医生开药时问过敏史,你张口就说没有。要不是我在场,你爸就危险了。」
陈继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是意外!谁记得住那么多细节!」
「细节?」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爸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妈最喜欢吃什么水果?」
他移开视线。
「你侄子今年上几年级?」
「够了!」
陈继峰猛地站起来,手机「砰」地砸在茶几上。
「林薇薇,你别在这跟我秀优越感!是,你记性好,你细心,你了不起!但那又怎么样,我才是一家之主!」
「上周聚餐,那些朋友都在说你能干,把我衬托得一无是处,你很得意吧?」
我愣住了。
上周朋友聚餐,说起了回家过年的事。
有个朋友调侃着说:「峰子,你好福气,娶了薇薇这样的老婆,什么都帮你做好,哪像我们,还需要自己花心思。」
「薇薇比你更像一家之主啊。」
我发现陈继峰表情不对后,就立刻岔开了话题,回家后又哄了哄他。
我原本以为陈继峰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里,没想到是在这里等着我。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只觉得疲惫。
七年了,每一次沟通都像在撞墙。
他永远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永远觉得我在炫耀,在打压他。
「好。」我说,「那就分开。」
陈继峰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准备好的那些长篇大论,什么「女人不能太强势」「要懂得给男人空间」,全都被堵在喉咙里。
「年三十呢?」我问,「按我们结婚时的约定,单年去你家,双年去我家。今年是双年。」
「各过各的。」
陈继峰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去你家,我去我家。初三再碰面,如果你还想碰面的话。」
「如果我不想呢?」我反问。
他眯起眼睛:「林薇薇,你别得寸进尺,我提出分开过年,是给我们彼此空间,不是要离婚。」
「有区别吗?」我笑了,「陈继峰,从你说出『分开』两个字开始,这段婚姻就已经死了。」
他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转身走向卧室,「今年分开过年,明年分开过日子,后年分开过一生。你要的空间和独立,我一次性全给你。」
「你站住!」陈继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惊讶。
「还要怎么清楚?陈继峰,这七年我累了。我累了当你的便利贴,累了当你们家的免费保姆,累了被你当成理所当然还嫌我做得太多。」
「现在你要空间要独立,我都成全你。从今天开始,你爱怎么做怎么做,我不管了。」
说完,我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门外传来陈继峰的怒吼:「林薇薇!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没理他。
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伤心,是解脱。
我终于把憋了七年的话说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妈发来消息:「薇薇,年货妈准备得差不多了,你和继峰什么时候回来?你爸买了你最爱吃的黄花鱼,冻在冰箱里等你呢。」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
最终,我回:「今年我自己回,陈继峰有事。」
我妈秒回:「怎么了?吵架了?」
「没吵,就是不想一起过了。」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来的是:「也好,夫妻嘛,偶尔分开一下也挺好。」
我盯着那句话,突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
看,连我亲妈都觉得,这只是夫妻间的小别扭。
没有人知道,这七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不做便利贴后,他们后悔了林薇薇陈继峰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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