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放……”
“道歉。”
这两个字，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刮得人骨头发疼。
苏洪那张一直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在他看来已经被逼入绝境，只剩下屈服一条路的少年，竟然敢在他面前，率先动手!
而且，这股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觉醒的学生!
“林默!你疯了!快放开菲菲!”苏雪雪最先反应过来，她厉声呵斥，脸上那份清冷高洁再也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
导师刘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几乎要瘫倒在地。
“住手!”
苏洪终于回过神，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爆喝。
属于洞天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林默席卷而去!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碎!
然而，林默对那股足以让普通武者跪地不起的威压，恍若未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被他提在半空，因为窒息而眼球凸出的柳菲菲。
他手上微微用力，柳菲菲的喉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我让你，道歉。”
林默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他的视线，转向了柳菲菲身后，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上。
他在跟苏雪雪说话。
苏雪雪被他那双燃烧着幽冷火焰的眸子盯住，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竟然从这个自己一直视为蝼蚁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让我……道什么歉……放过我!我可以给你的母亲下跪……”柳菲菲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求生的本能让她暂时压下了恐惧。
林默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将头转向了她，“下跪就不必了，你还不配。”
说完，林默手臂一挥，柳菲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重重砸向墙壁!
“轰——!”
墙面应声炸裂，柳菲菲深深嵌进墙体，双眼上翻，嘴角渗出血迹，四肢无力地垂落。
她轻微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苏雪雪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刘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漫开一片深色水渍。
苏洪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手中那对盘得油亮的文玩核桃“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盯着站在校长办公室中央的少年。
尘埃徐徐飘落，少年身姿挺拔如魔似神。
他缓缓收手，轻描淡写地吹了吹拳面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他转身迎上苏洪近乎杀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那份协议了。”
苏洪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盯着那两瓣碎裂的文玩核桃，又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回到林默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个少年，刚刚在他面前，废了他未来的儿媳妇，苏家附庸家族的独女。
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预料的方式。
“很好。”
苏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真的很好。”
他周身的气势开始攀升，属于洞天境强者的威压不再是试探，而是化作了实质。
校长办公室内的文件纸张被吹得哗哗作响，窗帘狂舞。
刘振已经彻底吓傻了，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苏雪雪脸色煞白，她看着墙上那个凄惨的人形，又看看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做的林默，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但她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在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面前露怯。
“林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厉声呵斥，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
“能看上你的成绩，是苏家看得起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竟然敢动手伤人，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林默终于将脸转向了她。
那平静的表情下，是一种让苏雪雪感到陌生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福气?”
林默重复了一遍，然后轻笑出声。
“这份福气，太重，我怕你接不住，会死。”
他的话音很轻，却让苏雪雪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正好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她为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感到愤怒，正要再次开口，林默却已经不再理会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苏洪身上。
他想起了苏洪刚刚说的每一个字。
打错了针。
设备老化。
意外。
他可以死在这里，但他不能让母亲出任何一点意外。
柳菲菲的死活，苏家的威胁，在这一刻，都被他强行压到了次要位置。
他必须立刻去医院，先将母亲送到安全地方。
“那份协议，我不会签。”
林默迎着苏洪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压力，一步一步，走到了办公桌前。
但他没有看那份《自愿放弃申请书》，而是伸出手，将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拿了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今天，我只打一条狗。”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低沉。
“算是给你们提个醒。”
他抬起眼，扫过苏洪，又扫过苏雪雪。
“下一次，如果我母亲有任何闪失……”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中的钢笔，对着桌面，轻轻一按。
“咔嚓。”
那支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钢笔在他指下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得像是被激光切割过。
“我会让你们整个苏家，为她陪葬。”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两截断笔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站住!”
苏洪怒喝出声，磅礴的威压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林默的后心抓去!
他堂堂苏家管事，洞天境的强者，如果今天让一个黄口小儿在自己面前行凶之后，还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他苏洪以后在江城还如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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